第80章 陈继看她的眼神，快要喜欢死了

第二天下午，宋然组了一个麻将局。

地点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麻将桌摆了两张，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周泽朝到的时候，牌局已经开了半圈。

他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昨晚那点酒精带来的微醺已经褪干净了，整个人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从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搭在麻将牌上，像是在看牌，又像什么都没看。

宋然坐在他对面，打出一张牌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周泽朝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淡："你管得还挺宽的。"

宋然耸了耸肩，没再追问，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

牌局进行到第三圈的时候，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周泽朝没在意，直到对面宋然"哟"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上扬："阿继来了，还带了家属？"

周泽朝的手指在牌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门口。

陈继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心情很好，他身旁站着林欢，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和。

林欢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周泽朝脸上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嘴角那点还没完全展开的笑意微微凝住，像是没料到他会在这里。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跟着陈继往另一张牌桌的方向走。

周泽朝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那排麻将牌，手指搭在牌面上，没有动。

宋然坐在对面，把他刚才那几秒的微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打出一张牌："三条。"

另一张牌桌那边，陈继已经把林欢带到位置上坐下，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姿态自然。

林欢看了一眼面前那排码好的麻将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真的不会。"

"没关系。"陈继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温和又带着笑意："我给你兜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随便打，输多少都算我的。"

旁边几个牌友起哄地笑了一下，有人打趣说陈总这是来打牌还是来宠人的，陈继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林欢一眼，嘴角那点笑意带着几分纵容。

林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研究那排牌，声音闷闷的："你说的，输了都算你的。"

"嗯，我说的。"陈继说。

周泽朝的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牌面上，他伸手摸了一张牌，指尖触到牌面的那一刻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那上面的触感让他短暂地分了神。

他打出一张牌的时候没有抬头，但旁边宋然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不高不低，正好落在他耳朵里："陈继看林欢的眼神，就像是喜欢的要死。"

周泽朝的手指在牌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去，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但那几秒的停顿已经足够让宋然确认自己的猜测。

周泽朝重新抬起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牌桌。

陈继正侧着头低声对林欢说着什么，林欢偏过头听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偶尔点一下头。

那种相处自然又亲近，像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默契。

周泽朝收回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她以前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一点怕被推开的谨慎。

当时他觉得那眼神让他烦躁，觉得那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可现在她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反而开始怀念那种被他厌恶过无数次的目光。

他没想到怀念这种感觉会是这样让人胸口发闷。

"泽朝？"旁边的人叫了他一声："到你了。"

周泽朝这才回过神来，垂眸看了一眼牌面，随手打出一张牌，动作没什么异样。

宋然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说什么，但那只搭在牌桌边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把他心里那点想法藏得滴水不漏。

牌局继续，周泽朝出牌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刻意在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牌桌上。

他偶尔抬眸扫一眼对面的方向，目光落在陈继给林欢指点牌局时微微侧过去的肩上，又很快收回来。

林欢那边渐渐上手了，打出了几手不错的牌，旁边有人夸她学得快，她笑着摆了摆手说运气好，陈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自然而然的欣赏。

周泽朝垂着眼，把面前那排麻将牌推倒，声音平静："胡了。"

宋然探头一看他摊开的牌面，眉头一挑："你这手牌打得漂亮啊。"

周泽朝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她推开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周泽朝，你醉了。"

她的态度疏离又客气，像是在给一段关系画上一个得体的句号。

牌局的第二轮还没结束，林欢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她看完之后眉头微微松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陈继，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欣喜："我妈的手术排期定下来了，下周。"

陈继转过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温和："好事，你别紧张，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林欢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抬头，朝周泽朝看过去。

周泽朝坐在对面的牌桌上，看着她的目光，表情没多大变化。

手术的事情，他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不想让她因为这份人情而对他产生愧疚感激的情绪。

他只是希望她可以轻松一点，希望她不用再为了这件事在深夜里辗转难眠。

可她不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周泽朝垂下眼，伸手摸了一张牌，指尖触到牌面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牌桌上这一切都变得没什么意义。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在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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