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的自我反省
周泽朝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回老宅，让司机把车停在城东那家清吧门口，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个点清吧里人不多，吧台边稀稀落落坐着几个散客，角落里有人低声聊天，爵士乐懒洋洋地淌着，灯光压得很暗。
周泽朝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瓶威士忌。
他很少一个人出来喝酒，更不会在没什么应酬的晚上独自坐到吧台边。
他不喜欢那种被酒精拖着走的感觉，他觉得清醒掌控一切才是他该有的状态。
可今晚他不想清醒。
宋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把那瓶威士忌喝掉大半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眉头皱着：“你一个人在这儿喝什么闷酒？”
周泽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时冷淡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一层酒精熏过的微醺，但神志依旧清楚，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松动。
他没有回答宋然的问题，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回吧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宋然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声音放低了些：“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周泽朝没有否认，好一会儿，才开口：“哪里不对劲？”
宋然往他那边凑了凑，目光在他脸上仔细看了一圈：“你从和林欢分开开始就不太正常，开会走神，说话比以前更呛人，今晚还一个人跑出来喝成这样，你是不是因为林欢？”
周泽朝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宋然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困惑：“哪儿好？”
周泽朝目光落在前方那面酒柜上，那双被酒精浸润过的眼睛没有平时那么锐利，却多了一种难得的坦诚。
他像是在想该怎么表达，又像是在顺着自己的思绪往下说：“聪明，情绪稳定，专业能力强，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说话做事有分寸，不会无理取闹，不会让人难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宋然一眼，嘴角多了几分不自知的笑容：“活泼的时候也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为了一点小事开心很久。”
宋然张着嘴，表情一言难尽：“你这说的是林欢？我怎么听不出来？”
周泽朝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转回头，语气带着一种很淡：“我性格不好，脾气差，说话难听，有时候故意说一些话让她难过，可她从来没有真的记恨过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换作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宋然沉默了很久，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脸上，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泽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一次周泽朝没有回避，他侧过头，看着宋然，语气平稳：“你觉得她哪里不值得让人喜欢？”
宋然被他这句话问住了，想说点什么反驳，可对上他那双眼睛，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周泽朝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坦然承认一个人好，这个人还是林欢。
宋然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觉得的，以前你说她什么来着？痴心妄想，廉价，表演型人格……”
周泽朝听到这几个词，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堪，但他没有回避，垂下眼，语气带着一种坦然的承认：“人都是会变的。”
他说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杯子搁在吧台上，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没有晃，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偏过头看了宋然一眼：“结了。”
宋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泽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往门口走去。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站在清吧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周泽朝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没有再拨第三遍，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里，走到路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周泽朝没有发动车子，坐在黑暗里安静了片刻，而后用导航搜了一个地址，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
林欢是在四十分钟后回到公寓里的。
她拿钥匙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那道靠在墙上的身影，动作一顿。
周泽朝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墙，大衣敞着，领口微乱，头发没了往日的精英风范，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欢愣了一下，钥匙还攥在手里，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哥？你怎么来了？”
周泽朝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步子不算太稳，但也没有踉跄，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来看看你，不行？”
林欢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着夜风和酒精的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转身打开门，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林欢先一步走进去换鞋，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周泽朝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带着酒精的热度，落在她颈侧。
林欢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没有挣扎，只是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一些。
片刻后，周泽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酒精熏过的沙哑，落在她耳边：“林欢，你和我分开，是不是在和我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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