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查查林欢那个前男友
周泽朝一整晚没有睡着。
阿叙是谁。
他在脑海里搜索所有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一片空白。
林欢十七岁之前的事，他几乎一无所知。
她跟着她母亲搬进周家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忙着学业和家族事务，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继妹只有模糊的印象，瘦瘦小小的一个，安静地站在客厅里，不吵不闹。
他那时候对她没有什么恶意，但也谈不上什么关注，少年人不耐烦应付这种多出来的关系，更不愿意被人看作是因为父亲再婚而挤出一张热面孔的模样。
他对她的态度始终不远不近，客气中带着疏离，是继兄该有的分寸，也是他骨子里的冷淡使然。
后来她开始靠近他，那种带着少女热忱的，毫不掩饰的喜欢让他觉得麻烦又廉价。
他那时候在心里有过判断，认定她是那种认不清自己身份的痴心妄想之辈，对她更加冷淡，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再后来父亲过世，他出国，两年时间足够他把那些琐碎，不值一提的继妹情愫抛在脑后。
直到回国，在诊室里再次见到她，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会面不改色地让他脱裤子的女医生，和当年那个红着眼眶叫他哥哥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他以为他了解她的一切。
可阿叙是谁？
周泽朝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蹭在枕头上，整个人毫无防备，是只有在沉睡时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那张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她清醒时从来不会有的，属于少女时期的依赖感，像是梦里的人让她觉得安心，让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那种安心感，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即便是在最亲密的时候，也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阿叙……
周泽朝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城市的霓虹灯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斑。
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心口那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越搅越浓，搅得他整夜都没能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晨光里缓缓升腾，他看着窗外天边逐渐亮起来的颜色，心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两个字。
她叫出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柔软和亲昵。
那一声阿叙，干净得像清晨落在草叶上的露水。
可那露水，不是为他落的。
烟一根接一根地燃完，烟灰缸里堆满了灰白色的烟蒂，晨光越来越亮，他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眉眼冷沉。
林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困意，在看到客厅里的烟雾和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明显愣了一下。
她目光落在周泽朝脸上的时候，迟疑了一瞬，问他：“怎么了？”
周泽朝抬起眼看着她，手指夹着的那根烟还没有掐灭，烟雾从指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波澜：“阿叙是谁？”
林欢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立马垂下眼，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若无其事：“没谁。”
她说完这三个字，不给他多问的机会，转身往玄关走：“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泽朝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没有拦她，那根燃到一半的烟被他掐灭在烟灰缸边缘，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意。
——
到公司的时候，他比平时早到了将近四十分钟。
不到半小时，助理到了，敲门进来送当天的行程表，被他脸色沉沉的吓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汇报完，正要退出去，就在门口遇到了两个同层同事。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周泽朝汇报：“昨天那份报告我已经发给您了，您这边确认没问题的话我就往下推进。”
“发给我了？”周泽朝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嗓音微沉：“你发给我的时候确认过数据了吗？第三页的财务预测和第四页的预算表根本对不上，这种东西你也能发出来？”
那个人愣在原地，助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重做，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修正版。”周泽朝说完这一句，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人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两倍。
助理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就看到楚明珠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娇憨的笑意。
看到助理，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笑着问：“泽朝哥哥在办公室吧？我给他带了早餐，他最喜欢的那家点心店新出的，你帮我通知一声？”
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楚小姐，周总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不太方便见人。要不您改个时间再过来？”
楚明珠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反倒更深了几分，像是完全不把这个提醒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见我对泽朝哥哥吃过闭门羹？他心情不好才更需要我嘛。”
她说着，绕过助理，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泽朝哥哥！我给你带了早餐……”
周泽朝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很淡：“他的话你听不懂？”
楚明珠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委屈：“你是在凶我吗？”
周泽朝没有回答，目光已经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等她主动离开。
楚明珠站在原地，眼眶开始泛红，站在那里，等他收回那句话，可等到的只有一阵沉默。
她咬了咬唇，把纸袋放在他办公桌边角上，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早餐我放这儿了，你爱吃不吃。”
她转身快步往门口方向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周泽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助理站在门口目送楚明珠进了电梯，这才轻轻带上门，走进办公室，屏着气，站在办公桌几步远的位置。
周泽朝沉默了几秒，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比平时更冷更沉：“去查一下林欢没到周家之前的事情，尤其是她学生时代的感情经历，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我马上去办。”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周泽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上，指尖慢慢捻着那支笔的笔帽。
阿叙。
他倒要看看，那个让林欢梦里都忘不掉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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