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碰壁，吕家家宴
在等刘思慧电话的这几天，王昆没闲着。
他去了趟箱包市场，买了个体面点的黑皮包。往里装了几瓶药，开始在上海几家大医院的血液科门诊转悠。
不甘心把鸡蛋全放在刘思慧一个篮子里。如果有机会，他想自己先撕开一道口子。
但这口子，比他想象的难撕得多。
市二院，血液科走廊。
王昆盯上了一个坐在排椅上抹眼泪的家属。
是个穿戴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缴费单，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正版格列宁药瓶。
王昆凑过去，递了根烟。
没绕弯子，直接从皮包里掏出橘黄色的塑料瓶。
“印度仿制药，跟正版配方一样。五千一瓶。”
那男人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王昆。
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里拿着一瓶连中文说明书都没有的破药。
男人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警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五千？没批文的假药你卖五千？想钱想疯了吧你！”男人把烟扔回给王昆，像防贼一样往后缩。
“滚滚滚！再不走我喊保安了！”
王昆没解释，收起药转身就走。
这已经是他今天碰的第四个钉子了。
也有愿意搭茬的。
在肿瘤医院门口，有个病友家属听完介绍，眼睛转了转。没报警，反倒拉着王昆去角落里讲价。
“兄弟，这药真假谁也不知道。你这也太黑了。”
那家属满脸精明地砍价，“这样你五百块钱卖我一瓶，就当我替你们试药了。有效我再给你拉客，怎么样？”
王昆看着他，直接把包拉链拉上。
“五千，少一分不卖。”
“你穷疯了吧！假药还当金丹卖啊！”家属在背后骂骂咧咧。
王昆头也没回。
他绝不会降价，五千是死线。这不仅是利润问题，更是市场规律。
正版三万八。你卖五千，人家觉得你是走私神药；你要是卖五百，人家绝对认为你是用淀粉搓出来的毒药。一旦价格乱了，这门生意就彻底毁了。
何况卖那么便宜，老子穿越过来就是来做好人好事的吗？！
几天的推销下来，王昆一瓶药都没卖出去。
现实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没有熟人背书，没有病友群的信任基础。
一个陌生人在大街上兜售没批文的救命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刘思慧。
这个掌握着病友群核心资源的女人，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钥匙。
正想着，裤兜里的诺基亚“滴滴”响了起来。
“表哥！大表哥！”
电话那头，传来老吕激动得发颤的声音。
“你在哪呢？晚上来家里吃饭！佳佳买了不少菜，你一定得来！”
老吕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卑微的恭敬。
傍晚，弄堂老破小。
王昆推开门。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不是梅雨季的霉味，而是浓烈的肉香。
客厅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杂物全清空了，沙发上甚至铺了块新垫子。
“表哥来了！快，快请坐！”
王佳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以前那个鼻孔朝天、一口一个“刚波宁”的上海女人不见了。
她现在看着王昆的眼神，活像看着一尊财神爷。
餐桌上摆满了硬菜。
红烧肉、白斩鸡、清蒸鲈鱼。
最中间，还摆着两道卖相有些奇怪的菜。红烧马鞍桥和大煮干丝。
“表哥，我知道你好这口。”
王佳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讨好地解释。
“这两道江北菜是我专门去菜市场跟老乡学的。可能做的不正宗，酱油放多了，你尝尝多包涵。”
王昆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没吭声。在主位上坐下。
老吕红光满面地从卧室走出来。
虽然还是很瘦，裹着厚夹克，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副等死的灰败模样，眼睛里有了光。
他走到王昆面前，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化验单。
“表哥！神了！真是神药！”
老吕的手都在发抖，把化验单推到王昆面前。
“才吃了几天，血象指标已经开始稳住了！骨头也没那么疼了。
曹大夫私底下看了单子，说药效跟正版的一模一样！”
老吕眼眶通红，“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表哥，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王昆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吃菜。”王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发黑的长鱼段放进嘴里。
确实不正宗，齁咸。
但这顿饭老吕吃得感恩戴德，王佳伺候得殷勤备至。
酒过三巡。
王昆放下酒杯，拿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两口子。
“行了。饭吃完了，感谢的话上次也说透了。”
王昆直接挑破窗户纸，“今天搞这么大阵仗，有话直说。用不着绕弯子。”
老吕愣了一下，局促地搓着手不敢搭腔。
王佳看了老吕一眼，讪笑着凑上前。
“大表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佳给王昆倒了杯热茶，开始哭穷。
“老吕这病是有救了，但家里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你看看这破房子，条件太差了。”
她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没流出来的眼泪。
“之前为了给他看病，家里卖掉了一套大房子。
那可是我们两口子最值钱的家当啊，一想起来我这心口就滴血……”
王昆端着茶杯没接话，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王佳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算盘，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表哥，这药确实管用，市二院的曹大夫都作证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王昆。
“外头正版的格列宁，可是卖三万八一瓶呢！”
“咱们家那四十瓶药的额度，老吕一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
再说了，你手里肯定还有多余的货吧？”
王佳的呼吸急促起来，“老吕在医院也认识几个有钱的病友。
咱们能不能……拿去卖几瓶？
不用多卖，只要能换点钱，改善改善生活，要是把咱们家之前卖掉的房子再买回来就更好了……”
图穷匕见。
王昆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人性。
没药吃的时候，哭着喊着只要能活命就行，倾家荡产也愿意。
现在药吃上了，命保住了，欲望的阀门立刻就打开了。
想着怎么把失去的钱赚回来，想着怎么拿这救命的神药去变现，去买大房子。
一山，更比一山高。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老吕缩在椅子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事儿他不敢提，纯粹是被老婆逼出来的。
王佳紧张地盯着王昆，生怕这个煞神翻脸。
出乎意料，王昆没发火。反而笑了。
“想卖药？”王昆放下茶杯。
“是是是，就卖一点……”王佳赶紧点头。
“行啊。”
王昆答应得极其痛快。
他拉开脚边的黑皮包，意念微动。
从中掏出五个橘黄色的药瓶，“啪啪啪”摆在餐桌上。
“你们的额度，一共就是四十瓶。这五瓶，从里面扣。”
王昆看着王佳那张狂喜的脸，语气突然变冷。
“但我有个规矩。这五瓶药，必须卖五千一瓶。你们能卖出去，这五千块钱就是你们的。”
“但是。”
王昆严肃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王佳的脸。
“如果你们敢降价，敢把这药便宜了贱卖，打乱了我的市场计划……”
“以后，你们家一瓶药也别想从我这拿到。”
王佳被这股杀气震得打了个寒颤。但看着桌上那五瓶金疙瘩，财迷心窍的她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表哥你放心！绝对咬死五千！绝不降价！”
王佳如获至宝地把那五瓶药抱进怀里，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房子的房产证在向她招手。
王昆站起身，拎起皮包。
“祝你们生意兴隆。”
他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黑漆漆的弄堂里，王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任由他们去折腾吧。
他这几天在大医院里碰的壁，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吕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病秧子，加上王佳那个满脸精明算计的市井泼妇。
他们要是能把这没批文的印度药卖出去一瓶，他王昆的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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