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半个德云社

比如郭奇林问他“舟哥，你这个AI写歌是不是比你自己写还快？”

　　林舟正常回答：“理论上是的，因为AI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

　　然后他突然卡住，表情僵住，停顿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但它写不出来《小幸运》，因为那个AI没喜欢过任何人。”

　　全场笑炸。

　　郭奇林蹲在地上，折扇掉在脚边，人笑到起不来。

　　邓朝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坐着，笑到手里的麦克风脱手掉在地上，被线拖着在银灰色的地板上滑出去半米。

　　郭奇林的“相声MC”风格也越来越成熟了。

　　他不是在“说相声”，是把相声的节奏感带进了综艺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话，什么时候该让话落地，什么时候该把一个已经快要冷掉的话题重新捡起来抖一下。

　　他和林舟在节目中形成了一种类似于相声组合的化学反应：林舟是那个“冷不丁冒出怪话”的人，郭奇林是那个“把怪话接住并放大”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不需要事先排练，不需要对流程，只要一个人开了头，另一个人就会自动跟上来，像两条在同一个河道里汇合的水流，不需要商量该往哪个方向流。

　　第一期播出后，弹幕和评论区的画风出奇一致——有人在弹幕里写“林舟和郭奇林是不是私下排练过”，有人在评论区写“他们俩这个配合太离谱了，一个抛梗一个接梗，节奏比专业相声演员还准”，最热的一条评论是：“林舟上辈子是不是德云社的？他和郭奇林配合也太默契了。”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搜，词条是#林舟德云社#。

　　郭奇林看到之后转发了那条评论，配了一句他爸常说的话：“他不是德云社的。

　　但他是我爸认证的‘半个德云社’。”

　　林舟看到这条转发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调《十年人间》最后一首混音。

　　他没有回复，没有转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件事：半个德云社，那另外半个是谁。

　　“半个德云社”这个梗火了之后，林舟在跑男的休息室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拍了拍正在吃盒饭的郭奇林的肩膀，说：“咱们拍个短视频。

　　即兴的。

　　就拍一段假相声，你捧我逗，内容是咱俩在节目组食堂抢鸡腿的故事。

　　不用剧本，想到哪说到哪。”

　　郭奇林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擦了擦嘴角，把折扇从后领口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好。

　　但谁逗谁捧？”林舟说：“我逗。你捧。”

　　郭奇林把折扇打开，扇面上“第三季”三个字在休息室的灯光下反着光：“行。

　　你逗我捧。

　　但你别让我接不住。”

　　视频是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拍的。

　　没有摄影师，没有灯光师，林舟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的纸巾盒旁边，用一瓶矿泉水压住了底座，然后按下录制键。

　　他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郭奇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说相声的正常距离近了一些，但近得刚好。

　　林舟开口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我在很认真地讲一件很正经的事”的语调：“今天我们德云社——不对，今天我们跑男休息室，发生了一件严重的事。

　　食堂的鸡腿，少了半只。”

　　郭奇林接得很快：“少了半只？整只鸡腿怎么剩半只？谁咬的？”

　　林舟面不改色：“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中午打饭的时候，鸡腿是完整的。

　　下午三点我再去食堂，发现那半只鸡腿在垃圾桶里。”

　　郭奇林的表情从“我在听”变成了“这故事有古怪”：“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

　　林舟看着他：“因为有人咬了一口发现没熟，吐了，然后扔了。”

　　郭奇林折扇一合：“那这个人——”

　　林舟打断他：“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后来看到那个人在角落里对着一包饼干忏悔。”

　　郭奇林：“忏悔什么？”

　　林舟：“他说‘鸡腿，对不起。

　　我不该咬你’。”

　　这段两分半的视频，没有剪辑，没有特效，没有字幕，没有BGM。

　　两个人坐在休息室的破沙发上，面前是两张吃过盒饭的桌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纸巾和筷子。

　　视频发出去之后，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三千万。

　　弹幕从“哈哈哈哈”到“哈哈哈我肚子疼”到“林舟你这个表情管理是跟谁学的”到“郭奇林你接得也太准了”，再到“你们俩什么时候正式加入德云社”。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是：“这不是假相声，这是真相声。

　　只是没穿大褂。”

　　郭德纲转发了这条视频。

　　他的微博账号平时发得不多，大部分是演出信息和偶尔的几句话。

　　但他转发了这条视频，没有配长文，没有加表情，只有两个字：“还行。”

　　在郭德纲的语言体系里，“还行”不是“一般般”。

　　郭奇林私下跟林舟说：“我爸说的‘还行’就是‘相当不错’的意思。

　　他以前夸于大爷的时候也只说了‘还行’。

　　你偷着乐吧。”

　　林舟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机上那两个字，想了一下：“那我能不能拿着这个‘还行’去德云社蹭饭？”

　　郭奇林说：“不用拿，你刷脸就行。

　　我爸说了，‘还行’是给你听的，不是给你用的。

　　你人去了就行。”

　　当天晚上，林舟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

　　郭奇林发的，照片拍的是德云社后院食堂的一口锅，锅里炖着鸡腿和土豆，汤汁收得浓稠，鸡腿的皮在酱色的汤汁里泛着油亮的光，土豆炖得边缘微微发软，被汤汁浸透了，成了深棕色。

　　照片的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爸让厨房加的。

　　说以后你来，鸡腿管够。”

　　林舟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把电脑上的《十年人间》混音工程文件保存好，关掉了显示器。

　　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

　　夜色里的城市在远处亮着，像一片被点燃的、正在缓慢燃烧的海。

　　他想起郭德纲第一次请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说“德云社后台永远给你留一个座”。

　　现在那个“座”变成了一锅鸡腿炖土豆。

　　他忽然觉得，那个“半个德云社”的认证，比任何奖项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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