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季结束
他打开酒店房间的门，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窗帘没有拉，落地窗外是杭州的夜景——运河两岸的灯光在夜色里铺成一条金色的带子，远处的拱宸桥被射灯照得通明，桥洞在水面上投下半个圆弧的倒影。
他把行李箱打开，把今天穿的外套叠好放进去，把手机充电线插上，然后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热搜前五全是他的名字。
第一条：#林舟星辉太子#。
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爆”字。
阅读量显示“破十亿”，评论区第一条是“所以林舟之前说自己爸妈做小生意是真的——对他来说星辉传媒确实是‘小生意’。”
第二条评论：“他不是太子。
他自己写的歌自己唱的，星辉的资源他一个都没用过。
他是自己打出来的。”
第二条热搜：#林舟不是一个人#。
后面跟着一个黄色的“热”字。
词条的导语是他在收官宴上说的那句话。”
评论区的热门回复是一个网友写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屏幕前哭了。
不是因为他是星辉太子，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第三条热搜：#林舟白露#。
后面跟着一个蓝色的“新”字。
词条里最热的一条内容不是八卦号写的，是一个普通的网友截的图——收官宴结束时的合影，林舟从人群外面把白露拉回来的那一瞬间被截图定格了。
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着，他的手指刚好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第四条：#跑男收官#。
第五是#韩冰导演邀请林舟编剧#。
他关了手机，把它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台灯的光从手机背面漫上来，在白色的床头柜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那只歪腿螃蟹形状的水渍——杭州这家酒店的天花板很干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
穿越过来不到三个月。
他从一个凌晨三点改PPT猝死的互联网运营，变成了跑男第一季的常驻MC。
从一个银行卡余额不到两千块的穷学生，变成了“星辉太子”——虽然这个身份他今天才知道。
从一个连经纪人都没有的临时替补，变成了挂在热搜榜上被几亿人讨论的人。
三个月，他以为自己走了很远。
但他躺在这张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跑男的舞台，不是聚光灯，不是热搜榜——是妈妈在那个视频里说的那句话。
“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是李奶奶用手背擦眼角的样子。
是白露在人群外摇头说不进来的那一瞬间。
有人敲门。
敲门声很轻，轻到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坐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已经灭了，只有消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东西，轮廓在绿光里模模糊糊的，但他认出来了。
他拉开门。
白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外面披着那件第一期录制时穿过的粉色运动外套——不是刻意怀旧，是杭州的酒店暖气太足了，她只穿浴袍觉得冷，随手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这件。
头发散着，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微微的水汽。
她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走廊的绿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上次说喜欢喝这个。”她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走廊里睡着了的灯。
林舟接过奶茶，侧身让她进来。
两个人没有开大灯，只开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白露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来，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双手捧着奶茶，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滴在藤椅扶手上。
林舟把另一把藤椅拖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阳台正对着运河，拱宸桥的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两岸的路灯和远处几栋写字楼零星亮着的窗户。
城市的夜景在夜色里铺开，不是那种灯火辉煌的璀璨，是深夜一点之后、大多数人都睡了、只剩下少数几盏灯还亮着的安静。
那些零星的灯光像是夜空中掉下来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不密，但每一颗都看得很清楚。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白露喝了一口奶茶，杯中的珍珠被她吸上来又咽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林舟把奶茶放在阳台的栏杆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夜风从运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面上潮湿的凉意和不知名的花香。
他想了想，说：“先把歌发了吧。
《小幸运》的录音室版已经做好了，拖了太久。
《起风了》的编曲也差不多了，老赵这两天在调最后一版弦乐。”
“然后呢？”
“然后拍张若昀的那个电影。
《西虹市首富》，他投资，韩冰导演，我演男二。
剧本是我写的，联合导演也是我。
开机时间在下个月，拍摄周期大概两个月。”
“再然后呢？”
林舟顿了一下。
他看着远处运河上最后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船尾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波纹，波纹慢慢散开，融进黑色的水里，消失不见。
“再然后——”他转头看向白露，“你的合同是不是还有一年？”
白露的奶茶杯停在嘴边。
她低下头，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珍珠，搅了好几圈，珍珠在杯底转来转去，没有一颗被吸上来。
她的耳朵尖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泛着浅浅的粉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的边缘，像一朵正在慢慢开放的花。
“不到一年了。”
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十个月。”
林舟把她奶茶杯里的珍珠搅动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吸管在杯底画圈，珍珠被推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混在夜风里，像有人在耳边轻声数数。
十个月。
三百天。
从她解约的那天算起，到星光文化的合约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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