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丫鬟vs世子9
没曾想兜兜转转，那碗鸡汤最终落到了戚央的肚子里。
酒足饭饱后，戚央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肚子，心想跟个好领导就是不一样。
另一边，沈珩之回了牢狱中。
李尧正坐在桌前，沈珩之瞥了一眼就冷然收回视线。
李尧笑吟吟地端起茶盏，“珩之，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身边有个这样的丫鬟，孤瞧着眼生，倒是娇美得很啊。”
沈珩之没接话，在他面前坐下了。
李尧也不介意，探了探身子道：“孤想起来，我宫里正好缺丫鬟，珩之若肯割爱，孤可以拿奇珍异宝与你交换，如何？”
他声音中打趣的意味显而易见，更何况堂堂东宫太子，怎么缺这一个普通的丫鬟。
沈珩之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条斯理道：“殿下缺人，该去内务府要。”
“内务府挑的哪比得上珩之身边的人。”
沈珩之抬起眼，目光平静，“我身边的人都是我用惯了的，换一个都不顺手。”
意思就是，没得商量。
李尧一怔，笑了，“行吧，那我便不夺人之好了。”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可沈珩之没再回话，径直起身离开了。
李尧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身边的太监凑上来小声说，“几年未见，这沈世子倒还是那个脾气。”
这句话李尧倒是赞同。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沈珩之这人看起来是温润如玉，实则性子里犟得很，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有情有义之人。
沈珩之离开牢狱之后，便去了他平日里歇脚的院子里，等着他的戚央正蹲在树下逗着一只野猫，见他出来，连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大人，这么快就散了啊？”
沈珩之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桂花瓣上，抬起手轻轻拂掉了。
“嗯。”他说，“没什么大事。”
沈珩之收回手，在她面前时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润，“走吧。”
戚央连连点头，随他一起上了轿辇回府。
她步子小，刚抬脚上了轿子，脚下不稳，身形猛地一晃，就要往前栽倒过去。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她，免了她摔了个狗吃屎的惨剧。
戚央抬起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眸中正翻滚着忧心。
她不禁一愣，顺着沈珩之的力道起身，他又握住她的手，将人轻轻地带了进去。
戚央垂下头，耳根子无端发热，心跳也莫名地加快，她瞥开视线，瓮声瓮气道：“多谢世子。”
沈珩之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腕子，轻声叮嘱道：“下次小心些。”
戚央低着头嗯了声。
沈珩之这么温柔，又生的这般好，不愧能做男主。
沈珩之收回手后，指尖颤了颤，略微无措地握成拳，搁在膝上。
车厢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唯有马夫鞭马的声音和轿轮划过地面咯吱咯吱的响声传进来。
沈珩之不自然地摩挲了几下指尖，方才细腻的触感已然消失，莫名地他又想起李尧，随随便便地便将手扣在她的肩上。
他神色淡下去，可不知如何细究，他心中的不喜从何而来。
*
翌日，戚央刚起了个早，准备去轮值，迎面就见李嬷嬷喊她，“阿央，你来一下，有人找你。”
戚央闻言疑惑不已，这个点谁找她？
随着李嬷嬷的指引，戚央去了府外，门外站着个年岁尚轻的少年，脸色黝黑，粗布麻衣，一见到戚央黑亮的眸子立刻绽开笑意，“阿姐。”
戚央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少年，便是原身的亲弟弟，戚禾。
戚禾说明了来意，“阿姐，你快随我回家一趟吧。”
戚央心中一紧，怕是原身母亲的身体又出了什么岔子，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家中米缸见底，满屋清苦，而母亲是个跛脚，身体一直不大好，平日里都要用汤药灌着，原主便自卖自身到了这侯府做粗使丫鬟。
她每月得的工钱也都会寄给家里一份。
现下见了戚禾，立刻联想到是不是母亲身体又出了问题。
“不是不是。”怕她太过担心，戚禾连忙摆手，之后又上前攥着她的手，“阿姐你别问那么多了，先随我回去吧。”
说着就要拉着人离开，戚央刚走几步，又想起来一回事，“哎你等会，我还没告假呢。”
晨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上一层浅浅的金。
沈珩之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他斜倚在床头，中衣微敞，手中拿着一本昨日未看完的折子。
往日这个时辰，戚央该推门进来了。
今日倒比平日里迟了些。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响，有人推门进来，她端着铜盆，搭着帕子，垂着脑袋走到床榻前，福了福身，“世子，奴婢为你更衣。”
沈珩之翻折子的手顿住了。
是一张生脸。
“阿央呢？”他问。
那丫鬟一愣，随即回答道：“回世子，阿央姐姐今日告了假，不在府中，李嬷嬷让奴婢来替她一日。”
沈珩之握着折子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神色不变，语气却沉了些许，“告假，她怎么了？”
“奴婢也不清楚。”丫鬟回答道：“只是听说老家来了人，她跟着回去了，具体何事，奴婢不知。”
老家。
沈珩之还从不知道她的老家在哪里，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丫鬟摇了摇头，“这……奴婢实在不知，李嬷嬷只说让奴婢先替着，旁的就没交代了。”
沈珩之没再说话了。
折子被他合上，放在一边，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那丫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他，问：“世子，要更衣吗？”
沈珩之收回心神，微微抬起头，声音低下去，但依然温和，“你先下去吧。”
丫鬟愣了一眼，“世子，奴婢还没伺候你更衣呢。”
沈珩摆了摆手，“让承安进来吧。”
丫鬟没再多问，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半晌，承安进来了，见世子起身平静道：“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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