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这样的日子适合过一生
风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奈的叹息：“你这孩子，胡闹！何大娘肯定要担心死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说着就要迈步，手腕却被苏承怡拉住了。
少女抬着头看着他，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小六哥哥，你这几年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偷偷成亲了？”
风六一愣，随即失笑，脱口道：“没有。军营里天天不是打仗就是操练，累得倒头就睡，哪有空儿女情长？再说了，军营里连只母蚊子都少见，上哪成亲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得那么清楚，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时，很难拒绝。
苏承怡的眼睛更亮了，她突然凑近，踮着脚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臀，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还记得小六哥哥说过，你喜欢屁股大的。你看，我的屁股也蛮大的。”
闻言，风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浑话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记到了现在。
他窘迫地咳了两声，伸手去捂她的嘴，声音都有些结巴：“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呢。走了走了，赶紧回家！”
他挣开她的手就要走，却又被苏承怡拉了回来。
这一次，少女的眼神格外认真，方才的狡黠和俏皮都不见了，只剩下执拗和委屈。
她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六哥哥，我不小了。去年就及笄了，我一直在等你。”
风六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里盛着情意，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映着他的身影。
他怎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只是……
他比她大了十岁。
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几年没见，小丫头确实长大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先回家，不然何大娘该着急了。”
“我没有闹！”
苏承怡甩开他的手，眼眶唰地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看着他，发颤的哭腔，却字字清晰：“风六，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这一次我等了你三年，我每天都在等你，我喜欢你！就是喜欢！”
她委屈和倔强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风六的心上。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少女却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涩，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风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的慌乱，也感受到她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她。
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迟疑地，揽住了她的腰。
半推半就间，唇齿相依的温热，竟让他舍不得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承怡才松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甚至又在他的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你又不是我亲哥，我就是喜欢你。”她看着他，泪水还挂在脸上，笑容却灿烂得耀眼。
风六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承怡依旧牵着风六的手往前走，像小时候一样，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这三年的事。
风六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苏承怡眼睛一亮，拉着他跑过去：“小六哥哥，我要吃那个！”
风六笑着掏钱，买了两串。
苏承怡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递到风六嘴边：“你也吃。”
风六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
他看着苏承怡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耳根又悄悄红了。
他别过脸，看着路边的夕阳，心里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两人在城里逛了半天，才出发回家。
本来他们该一人骑一匹马的，苏承怡不愿意，就要跟他同乘一匹。
风六拗不过她，只好依着她。
在路上耽误了几日，要不是苏承怡一会儿要吃鱼，一会儿要吃野鸡，风六就要去河里打鱼，上山抓野鸡，他们早就到家了。
回到苏家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何氏正坐院子门口，正跟孙子玩着，看到门口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眼眶就红了：“小六，你回来了！”
风六松开苏承怡的手，快步上前，对着何氏拱手行礼：“大娘，我回来了。”
何氏转头又骂苏承怡：“你这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离家出走了，你是要气死娘吗？”
苏承怡走到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何氏吓了一跳，这刚起来的火气都歇下去了，连忙去扶她：“小怡，你这是做什么？”
苏承怡却不肯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何氏：“娘，我有话要说。我要嫁给小六哥！”
“什么？”
何氏惊得手都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风六，一时间竟懵了。
她是看着风六长大的，这孩子性子跳脱，却重情重义，她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小怡是她最小的女儿，小时候两人时常都黏在一起，只当这两个孩子是兄妹情谊，怎么……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小怡，你胡闹什么！”何氏定了定神，语气带着责备：“你小六哥比你大十岁，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哥哥，你怎么能……”
“我不管！”苏承怡打断她的话，泪水又涌了上来：“我就是喜欢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她说着，回头看向风六。
风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犹豫和退缩，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承怡身边，“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大娘。”他抬起头，眼神郑重：“小怡说的是真的。我……我也喜欢她。求您成全。”
何氏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一个是视如己出的晚辈，一个是捧在手心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
苏云这会儿站在门槛，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这个层面。
她也权当小怡是把风六当亲哥哥。
谁知道这小丫头离家出走几日，回来就是重磅消息。
不过这年轻人的事情，她可不管。
风六这人挺不错的，小怡愿意就行，她个当姐的也不会干涉。
苏云走过来握着何氏的手，说了句：“娘，小六哥本来就是我们自家人，小怡铁了心的，咱也劝不住，反正迟早都要嫁人的，依我看，应了吧。”
何氏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她看着风六，郑重道：“小六，小怡是我最小的女儿，性子执拗，却也单纯。你要娶她，就得好好待她。我只盼你能护她一世安稳，莫要让她受半点委屈。”
风六重重叩首：“大娘放心，我风六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小怡！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承怡破涕为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何氏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终究是点了点头：“罢了，女大不中留。你们的婚事，我应了。”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挑了个最近的日子就办了，办得热热闹闹。
成亲后的第三日，风六正陪着苏承怡在院子里晒太阳，姜衡端着一碗鸡汤过来。
他将鸡汤递给风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着？威风凛凛的边关大将，如今也成了我们苏家的女婿。再厉害，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夫。”
风六接过鸡汤，干笑了两声。
姜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认真：“日后你要是敢欺负小怡，我这药篓子里，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东西。一包药毒死你，那都是轻的。”
风六：“……”
他看着姜衡脸上温和的笑容，背后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换做是以前，风六肯定要跟他撕吧起来，现在他可不敢了。
他干咳两声，连忙表忠心：“姐夫放心，我疼小怡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她。”
姜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风六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苏承怡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小六哥，你现在怎么好像很怕姐夫？”
风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我怎么会怕他，一只手放翻他，万一他真给我下毒怎么办。”
苏承怡依偎在他怀里，有些想笑。
长成大小伙子的苏承瑞拿着一本书坐在旁边看，抬头看着他俩，只得轻轻摇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栀子花香。
远处，苏云的笑声传来，苏月的叮嘱声清晰可闻，姜衡的咳嗽声带着笑意。
风六低头，看着怀里笑意盈盈的少女，心里一片安宁。
苏云也搬过来一个躺椅，躺在上面晒太阳，这样的日子，好舒坦。
适合过一生。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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