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给我换个大夫
苏云和苏月跟着进去，帐篷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中间的木板床上躺着的是风六。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唇透着红润，比起想象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好太多。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地瞪着身前的人。
床边站着的姜衡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些褐色药汁。
他听到动静回头，目光在触及苏月时，原本带着戾气的眼神骤然柔和，连声音都轻了几分：“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苏月微微点头，目光先落在风六身上，确认他确实无碍后，才转回头看向姜衡，轻声问道：“小六哥他怎么样了？”
姜衡喉结动了动，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风六，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边往他身上的伤口敷药，一边道：“没大碍了，病情控制住了，伤口也在愈合，再过几日就能痊愈。就是这小子耐不住性子，总想着乱动，耽误恢复。”
“谁耐不住性子了！”风六不服气地反驳，爬起来就要嚷嚷：“小月我跟你说，姜衡这小子……”
他话都没说完就姜衡给捂住了嘴巴，还抽空按住了他的伤口，凑到他耳边警告：“风六，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毒死你。”
他就是怕风六跟苏月胡说八道，他现在脸都憋红了。
风六要痛死了，呜呜呜着摆手，表示自己不会乱说，姜衡这才放开他。
他转而委屈巴巴地看向风七：“老七，你给我换个大夫。这大夫太歹毒了，下手又重，还总骂我！”
私下里风六从不叫风七将军，只叫老七，亲近得像一家人。
风七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换大夫？换谁？军营里的军医都治不好你，也就姜大夫能救你。你要是想早点去见阎王爷，我就给你换个试试。”
“你……”风六被堵得说不出话，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又转头看向苏月，眼眶微微泛红：“小月，你看看老七，他也欺负我。”
苏月莫名地觉得有些怪怪的，垂了垂眼睫，没接话。
倒是苏云忍着笑走上前，伸手戳了戳他好着的胳膊：“看到小六哥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小怡要是知道你好了，肯定高兴坏了。”
她顿了顿，想起家里的小丫头，语气软了下来：“那小丫头听说你病了，天天哭，拉着我的手问小六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小丫头这么关心自己，风六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小怡没事吧？还有大娘身体好着没？”
“家里都好，你放心。”苏云按住他的肩膀：“娘就是天天站在门口念叨，盼着你们早些打完仗回去。小怡就是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她。”
“那就好，那就好。”风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急着道：“我现在都没什么事了，过段时间就能回去看小怡了。”
说着，他就想下床走两步显摆，刚挪了一下脚，背上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疼得他“嘶”地一声弯下腰，手按住床上。
“逞什么能。”姜衡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动作看着粗鲁，实则轻柔，将他重新按回床上：“说了让你好好躺着，偏不听。再乱动，伤口裂开了，有你受的。”
风六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姜衡，却也不敢再动了。
苏月站在一旁，她知道姜衡看着凶，实则心细，就是说话难听，也是想让风六早些好起来。
姜衡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两人目光再次交汇，苏月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上的药瓶。
帐篷里刚安静了片刻，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是苏阳的声音响起：“老七，阿月和小云来了？”
苏云回头，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灰色军装的男子。左边是大哥苏阳，右边是风十，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的。
“大哥！”苏云走过去，伸手抓住苏阳的胳膊，左右打量了一下：“你怎么好像瘦了，小十哥也是。”
苏阳说：“没事的，军营里餐餐有肉，吃得好着的，倒是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家里没事，我们是担心小六哥。”苏云摇摇头，把来意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大哥，小十哥，小七哥，你们也都多保重身体。”
“我们知道，你们放心。”苏阳点头，目光在苏月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床上的风六，问道：“老六，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了，死不了。”风六摆了摆手，又开始告状：“十一，你快帮我说说老七，让他给我换个大夫，姜衡这小子太欺负人了！”
苏阳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对着姜衡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辛苦姜大夫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姜衡站起身，从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药汁。
风十直站在一旁，对着苏云和苏月微微颔首打招呼。他确认她们安好，才站在苏阳身侧。
帐篷里的气氛渐渐严肃起来，苏阳看向风七，问道：“老七，老六染上瘟疫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和金国有关？”
提到正事，风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目前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老六，你再跟大家说说当时的情况。”
风六收起嬉皮笑脸，坐直身体，认真道：“当时就是看到个孕妇蜷缩在路边，捂着肚子喊疼，说快生了，身边没个人。我们看她可怜，就上前帮忙，想把她送到附近村子找稳婆。我当时扶了她一把，还给了她两包干粮和一壶水。”
“后来呢？”苏云追问。
“我们把她送到附近一个小村子，交给村里一户人家照顾，就继续去打探军情了。”风六皱着眉：“回来后没几天，我就觉得浑身乏力，还发烧咳嗽，刚开始以为是普通风寒，没在意，结果越来越严重，后来才知道是瘟疫。军营军医治不好，就把姜衡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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