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大哥有心事
苏承怡这才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那……那你要跟我拉钩，不许骗我。”
“好，拉钩。”风六笑着伸出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两日，风六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苏承怡，陪她去田埂上捉蝴蝶，陪她在树下荡秋千……
第三日一早。
何氏站在院门口，眼眶红红的，拉着风六的手反复叮嘱：“到了军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上了战场，千万要小心，我们都在家等着你们打胜仗回来。”
风六重重地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风六一走，原本热热闹闹的苏家院子，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苏承怡躲在房里哭了好久，就连花花跑来陪她，她也高兴不起来。
可是没办法，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家里的气氛，却越发沉闷了。
尤其是苏阳，话越来越少，一天下来，竟说不了两句话，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夜渐渐深了，油灯的火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苏云端着一杯热水，推开了苏阳的房门。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有心事？”
苏阳回过神，看到站在门口的苏云，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坐一会儿，等下就睡了。小云，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苏云走进屋，将热水递到他手里，又握住他冰凉的手：“大哥，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若是想去上战场，那就去吧，家里有我和姐姐，一定能照顾好娘和小怡，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娘那边，我去跟她说。”
苏阳的手一颤，他确实想去战场，那些被金国掳走的百姓，他们的家人还在日夜盼着他们回家，就像当初，娘和妹妹们盼着他回家一样。
他只是运气好，才有了重回苏家的机会。可那些失踪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敞开的窗户，望向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晌，他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就跟娘说。只是……家里以后，就要辛苦你和小月了。”
“不辛苦。”苏云摇了摇头：“家里现在有花不完的银子，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只是大哥你上了战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大哥，我们等你回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月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件刚缝好的护心甲，她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将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苏阳看着两个妹妹，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早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饭吃到一半，苏阳放下碗筷，看向何氏：“娘，我想去军营，跟着风七他们，打金国。”
何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苏阳。
其实，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从风七说出边境的惨状时，她就看出了儿子眼底的决意。
她没有阻拦，只是伸握住了苏阳的手，叮嘱道：“你要去，娘不拦你。只是到了战场上，一定要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吧。”苏阳看着娘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他想多陪娘一日，再多看一眼这个家。
一旁的苏承怡听到这话，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眼泪就掉了下来，又开始哇哇大哭：“大哥也要走吗？大哥不要走，我不要大哥走……”
一家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却又都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选择。
吃过早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忽然，苏阳站起身，听着院外的动静。有马车来了。
苏云就坐在门口，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出来的是宁雪的马车。
宁雪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苏云颔首：“好久不见。”
她们之前约定过，年后会再回北山城，所以她来了。
宁雪走进院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阳，微微一顿，才笑着解释道：“本来早就该到北山城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耽搁了几日，这才来晚了些。”
何氏连忙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宁姑娘一路辛苦，快进屋坐。中午就留下吃个便饭，我这就去灶房准备。”
“娘，我帮你。”苏月也连忙站起身，跟着何氏进了灶房。
院子里就剩下了苏云、苏阳、苏承怡和宁雪四人。
几人坐在凳子上，随意聊着天。
宁雪便知道了风六等人已经去了军营的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
聊天的全程，大多是苏云在跟宁雪说话，苏阳则坐在一旁，垂着头，没有吭声，只是偶尔会抬眼，看向宁雪，目光有些复杂。
这时，苏承怡突然指着院门外，拉了拉苏云的衣袖，声音软糯：“二姐，我看到外面有一只很好看的小猫，雪白雪白的，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苏云正愁找不到借口让苏阳和宁雪单独说说话，当即笑着点头，伸手牵起苏承怡：“好啊，我们去找小猫。”
说着，她便牵着苏承怡出了院子。
院子里四下里静悄悄的，就只剩下苏阳和宁雪两个人。
苏阳垂着手站在那里，面上瞧着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里早就沁出了一层薄汗，连心跳都比平日里快了半拍。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角，才缓缓开口：“我明日要走了，去军营。我之前欠你的，你今日便可以讨回来，否则……日后怕是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影忽然近了。
宁雪抬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微微仰头看他，直勾勾地撞进他眼底：“你之前在青城，是怎么照顾我的？”
我……”苏阳猛地一怔，耳根瞬间就红透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我只是……只是帮你喂过药，换……换过一次药，其余的……其余什么都没做。”
他慌忙解释，那时他也是情急之下才顾不得避讳，哪里想过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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