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都是可怜人
震天动地的喧哗，把城门处正在逐人搜查的官兵吓乱了阵脚，连带着百花楼那些协助盘查的打手也面面相觑。
领头的官兵大喝一声：“去看看怎么回事！”
原本戒备森严的城门，顷刻间便空了下来。
老百姓们不知发生了什么祸事，住城外的都赶紧往外跑，城里的都赶紧把门窗紧闭。
苏云炸完风火堂就离开了。
此刻的青城乱成一锅粥，影组织的残余势力自顾不暇，根本没人留意到苏云混在人群中的身影。
苏阳早已先一步出了城，等在城外张望。
见苏云平安出来，快步迎上前，伸手揉了揉苏云的头发：“没想到当年那个总爱跟在我身后，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小丫头，如今竟这么厉害了。”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眼眶却蓦地红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小云，对不起。我和小月不在的这段日子，苦了你。”
苏云仰起头，用袖口轻轻擦去苏阳眼角的泪珠，嘴角弯起一抹明亮的笑：“好了大哥，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回来了。”
苏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侧身让出身后的三人，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兄弟，风六、风七、风十。”
苏云抬眼望去，三人看着年纪都不大，都是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这都是被风火堂抹去记忆、严苛训练的缘故，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神情肃穆。
“小六哥，小七哥，小十哥。”苏云挨个点头问好，语气温和；“既然都安全了，我们先回山上吧，大姐还在等我们。”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走在后面的风十忽然对着苏阳开口：“十一，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苏阳脚步未停，颔首道：“嗯，都想起来了。解药只有一枚，我先服了，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你们毒的法子，也会帮你们找到家人。”
“我们信你。”顿了顿，风十又补充了一句：“你跟之前不一样了，会哭，也会笑了。”
在风火堂时，他们都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从未有过这般鲜活的情绪，也不敢有。
走在最前面的风六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青城的方向，咬牙骂道：“老子终于离开风火堂那个鬼地方了！里面的狗东西，动不动就用刑受罚，老子受够了！”
他大步走到苏阳身边，伸手搭在苏阳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忐忑和期盼：“十一，我们哥几个现在无家可归，能不能跟着你？我们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可以。”苏阳答应了：“只是我家条件简陋，怕是要委屈你们了，日后家里的琐事，也需要你们多帮衬着点。”
“那是自然！”风十立刻应道：“这次若不是你这两个妹妹相助，我们根本没机会逃出风火堂，她们也是我们的恩人。”
风六拍着胸脯保证：“我力气大，挑水、砍柴、打猎样样在行，以后家里的重活都交给我！”
一向沉默寡言的风七也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吃得少，什么活都能干，房顶、柴房随便哪里都能睡，不占地方。”
前面的苏云将几人的话听进耳朵里了，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放缓。
她并非抵触这几位大哥的兄弟，相反，她觉得他们和大哥一样，都是风火堂的受害者，是可怜人。
等彻底离开青城，找个合适的机会，她再想办法拿出解毒丹，帮他们解了毒，让他们也能早日与家人团聚。
回到山上时，姜衡的师父已经下葬了，姜衡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师父的遗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落寞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孤单。
他从未想过，师父竟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师父始终是个凶巴巴的老头，不爱笑，对他格外严苛，犯错了便是一顿狠揍。
可如今收拾着师父留下的东西，他才渐渐明白，师父严苛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衷。
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又怎么笑得出来。
师父打他是真的打，下手从不留情；可疼他也是真的疼。
小时候冬天他手脚冻裂，师父会悄悄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他嘴馋想吃烧鸡，师父会半夜偷偷给他做。
每次他采药回来晚了，师父总会劈头盖脸地骂他，原来不是嫌弃他，是担心他被影组织的人带走。
地上的火盆里，还残留着一些烧黑的药渣。
那些药，他见过，师父从来不让他碰，甚至连靠近都不允许。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些是师父被迫给影组织炼制的毒药。
没了这些药，影组织想再像之前那样用毒药控制人心，就再也不可能了。
收拾着师父留下的一件件旧物……姜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苏月看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端着热好的饭菜走进来，刚进门就看到他哭得伤心的模样，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她把饭菜轻轻放在桌上，慢慢走过去，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姜衡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苏月伸手抱住了他，温柔地安慰道：“没事了，我们都在的。”
得到回应的姜衡，再也忍不住，扑进苏月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没师父了，我真的没师父了……”
苏云几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苏月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拍着姜衡的后背，低声安抚。
苏月瞥见门口的几人，刚想开口，苏云便抬手轻轻打断了她，又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城里的事情已经办妥，随即关上房门，去别的房间了。
几人走到旁边的房间坐下，风六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那小子怎么哭成那样？跟死了爹似的。”
“他师父服毒自尽了。”苏阳沉声回应。
风六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恼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口无遮拦，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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