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买大缸
苏云把水囊挂在腰上，往张叔家走。
日头刚爬到头顶，晒得地面冒起一层薄薄的热气，就连路边的野草都晒得蔫了势头。
张叔刚从北山城回来不久，牛车正停在院门口，牛在牛棚里吃草来着。
院子门是开着的，张叔正蹲在门槛上编草绳，见苏云脚步匆匆走过来，抬头咧嘴笑：“云丫头，你这火急火燎的，是不是要去北山城？”
“张叔。”苏云走到他跟前：“我想托你拉点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北山城买十个大缸，你帮我拉回来。”
张叔编草绳的动作一顿：“十个？月丫头你家要这么多大缸作甚？就是腌菜这得吃到猴年马月了？”
“不是。”苏云摇摇头：“我就是看这天气，估摸往后一个月都不会下雨，就想着多存点水总没错。河里的水看着多，真要日日大太阳晒着，用不了几天就浅了。”
张叔愣了愣，村里人本就靠天吃饭，听苏云这么说，也不敢不当回事，当下把草绳往地上一放：“行，我这就套车，你等我挪掇挪掇。”
苏云应了声好，转身靠在牛车边等着。
没多会儿，张叔就牵着牛套好了车，还特地在车板上铺了层干草，免得磨坏缸底。
苏云跳上牛车，张叔就赶着车走了。
苏云揉了揉被热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去买大缸，还想顺便给孙掌柜送些菜过去。
牛车直接进了北山城，张叔把牛车停到了卖陶缸的铺子门口，铺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缸，掌柜的见有人来，忙迎上来：“客官，要多大的缸？”
苏云走进去四处转了转，挑了店里最大的大缸：“就这个，给我来十个，要结实的，别路上颠碎了。”
掌柜的一听是大客户，立马喊伙计搬缸。
十个大缸摞在牛车上，压得牛车轱辘都沉了几分，张叔试了试，确认稳当了，才对苏云说：“云丫头，我先把缸拉回去，你办完事儿自己回？”
“嗯，”苏云点头：“张叔你先回吧，路上慢些。”
张叔应着，赶着牛车往城外走。
苏云看着牛车走远，才转身往一个没人的偏僻巷子里走，确定没人来。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车车，把在商城里买的用麻袋装的新鲜辣椒、番茄，搬上去绑牢。
钱钱飘在她身边，看似是帮着扶了扶麻袋，实际偷偷拿了一个番茄吃。
苏云推着独轮车，往枕月楼走。
枕月楼的伙计见是她，熟稔地迎上来：“苏姑娘来了，这是菜吗？您怎么亲自送来了。”
伙计急忙搭把手，再叫人帮忙把菜送到后院去，再去叫孙掌柜。
孙掌柜正从楼上下来，见苏云来了，快步下楼来：“苏姑娘，后厨剩的菜不多了，正想着明日去你家取些呢，地里的菜熟了没？”
“我就是估摸着菜该用完了，特地来送了些。”苏云还把手里一个番茄递给孙掌柜：“吃一个，还新鲜着呢。”
孙掌柜伸手接过番茄，尝了一口，赞道：“味道还是一样的鲜。”
苏云擦了擦额角的汗，话锋一转：“不过孙掌柜，我得跟您说件事，接下来一个月怕是滴雨不下，日日大太阳，您这边得多存点水，就算是酒楼里不用，还是多存些的好，别到时候断了水。”
孙掌柜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天，半晌才道：“苏姑娘，这话可当真？”
“我也是瞧着天气估摸的，我今日也是来多买几个大缸，想着多存点水，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苏云：“我也只是跟孙掌柜提个醒，免得真旱起来措手不及。”
孙掌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
苏云收了买菜的钱，推着车走了。
刚出枕月楼的巷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打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嚎。
她皱了皱眉，循声看去，只见街角的杂物堆堆旁，一个小男孩正被几个乞丐推搡着。
其中一个乞丐抢过他手里攥着的、沾了泥的馒头，狠狠踹了他一脚：“小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也敢来抢食！”
小男孩摔在地上，胳膊肘擦破了皮，却还是盯着那个馒头，想爬过去抢。
那几个乞丐抢了馒头就走了，甚至还有人朝那小男孩身上吐了口水。
苏云走近了些，看清那孩子的脸，是马大柱的弟弟马二柱。
这小子以前替马大柱给姐姐送过东西，苏云记得他。
苏云走到马二柱跟前，蹲下身。
马二柱抬眼看到她，先是一愣，连身上的口水都顾不上擦了，随即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抓着她的裤脚，带着哭腔喊：“苏月姐姐！苏月姐姐！你救救我娘和大哥吧！他们被抓进大牢里了！”
苏云皱着眉，把脚抽回来，语气冷了几分：“我不是苏月，我是她妹妹，你娘和你大哥为什么进大牢，你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马二柱愣在原地，瘪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知道大哥偷了你的菜，还放了火，可我娘没动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越来越小，明显地心虚得不行。
他现在只想娘出来，只要娘在，他就不用饿肚子了。
村里人现在都嫌弃他，狗蛋天天骂他是牢犯的弟弟，他没地方去，只能来城里讨饭……
他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云磕了个头：“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给你磕头了！”
苏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马家母子做的事，罪有应得。
她转头问钱钱：“钱宝儿，这小子你看要不要？你之前不是说想买小孩吗？”
“可是主人你之前不是说这里的孩子不卖的吗？还不许我再问的。”钱钱反问她，还故意挑了下眉头。
“……”苏云挠了挠脸，她没想到钱钱还记得她说话。
“那也要分人的嘛，这个你要不要？”
钱钱围着马二柱飘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眉头缓缓皱起：“不要不要，这小子眼神飘得很，一看长大后就心术不正，我买小孩儿可是有大作用的，他不配。”
“卖都卖不掉。”苏云低声嘀咕了一句，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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