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因果
钟佩琪已经不会思考了，过了好久，才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她表哥就这么狠心？卫姨娘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卫斌要是不把卫姗姗招出来，他们苏国公府就不会丢这么大的脸；可是如果他不招出来，钟佩琪根本不会想到卫姗姗还会有这种龌龊事，他们苏国公府就会替人养了个野种。
钟佩琪一想到她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宝贝孙子，居然成了个野种，居然还被外人知道了，她掐死卫姗姗的心都有。
“可不是么？”赵夫人闻言愣了愣，说道，“听说那个卫斌本来就是个孬的，被人一抓一吓，早就魂都没了；二来，不是他表妹鼓动他杀的人么？”
“他自己是没打算杀的，他就是有心也没那个胆儿。”
“不是他那表妹，他也就没这事儿。这可不就恨上了？”
“再说，人家正经妻子给他怀着孩子呢，这一个，也没那么稀罕。”
“况且，他也拿不准他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也许是他表妹拿话哄他，只是为了让他安分呢。”
钟佩琪听了赵夫人的话，心口更是堵了一团棉花。
那一团肉，她们苏国公府拿来当宝贝金疙瘩似的，卫家居然根本不稀罕，当根草似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卫家算个什么东西？！
赵夫人见钟佩琪神色不虞，知道她就是想明白了，一时半会儿也咽不下这口气，转不过这个弯，于是好言劝道：“我也不过是给你报个信儿，你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事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你早早处理了，对京兆尹也算有个交待。再去京兆尹打点一番，怕也就压下来了。”
“不然像你们府上这么大门第，出这种事......好说不好听啊。”
钟佩琪感动地道，“没想到咱们两家没怎么来往，赵夫人有事还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说着，便要起身施礼。
“咳，这是做什么？”赵夫人赶紧拦道，“以前没来往，现在不就有来往了么？”
“你正经孙子的满月酒，我还要来吃呢。”
钟佩琪听闻此言，脸上多少松快了些。
亏得姝儿正好诊出有孕了，不然......钟佩琪怕自己会发疯。
“我跟你也算是同病相怜，我可怜的蕊儿，唉......”赵夫人抹起了眼泪。
钟佩琪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果然想起桃花宴上赵芯蕊、顾绮和卫斌之间的丑闻。
怪不得卫斌的名字有些熟悉呢。
以前还觉得卫姗姗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的名声，平白受了亲戚的连累；钟佩琪还心疼她，早早将她接进府里来了。
为此还不惜得罪了自己的亲儿子和正经儿媳......
如今看来，卫姗姗跟卫家的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难怪唐润送她一大笔嫁妆，也要将她赶出唐侯府呢。
赵芯蕊......唉，那可怜的姑娘也是毁在了卫斌的手上了，钟佩琪想道，难怪赵夫人会跟她惺惺相惜，过来点醒她，帮她一把。
这个恩情，欠大了。
赵府里。
赵夫人一回来，赵国栋便迎上来，“怎么样？”
“自然是信了。咱们说的都是真的，她有什么不信的？”
赵夫人大热天的走这一趟，折腾了一身的汗，先一口气喝了一盏凉得刚刚好的茶，才开口说道。
“没发现什么吧？”
“她能发现什么？”赵夫人睨了丈夫一眼。
“那个卫姨娘在娘家就跟自己的表哥不妥帖，她嫁出去了，她表哥放不下，去找她很正常。有什么可猜疑的。”
“连卫斌自己不也没怀疑么？”
卫斌再怎么色胆包天，嘴上跟卫姗姗说得再怎么狠，终归没那胆子去苏国公府找卫姗姗闹。
他能去观音庙，能去东市街，都是因为他收到了卫姗姗的纸条；卫姗姗会去，自然也是因为收到了卫斌的威胁。
可惜两人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收到的纸条都是假的。
赵芯蕊出事，赵家怎么都不会放过卫斌。
但是卫斌的背景太复杂了。
一头千丝万缕地连着态度暧昧不明的唐侯府，还连着有一星半点儿亲戚关系的苏国公府，后来顾侯府的女儿又嫁给了他......
就算唐润弃了卫家，苏国公府也不把一个姨娘放在眼里，将一个姨娘的亲戚当亲戚，那么顾侯府呢？
顾侯府，可是赵国栋妹妹丽贵妃娘娘的亲家，三皇子荣亲王的岳家。
虽说那顾绮跟顾侯府是断了亲，逐出家门的，可谁家的儿女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谁敢说万一顾绮出事，顾侯府会不出面？
单是一个顾侯爷也罢了，诸事不管，跟个谪仙一般，在朝堂也不过领个闲职。可是顾家还有个顾璟袭呢。
那位年纪轻轻，看起来斯斯文文、温文儒雅的，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他还是荣亲王得力的帮手。
赵家可不能去得罪他，做这自毁城墙的事儿。
更何况，桃花宴的事情没过多久，瓜田李下的，赵家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卫斌和卫家。
不能对付，总可以盯着吧？
这一盯，便盯出问题来了。
赵家的人发现了卫斌和卫姗姗的把柄。
卫姗姗的身份可不简单。赵家就等着她进了苏国公府，才开始动手呢。
本来还以为要等一年多，结果不知卫姗姗使了什么手法，让苏国公夫人提前将她迎进了府。
居然还很快传出了身孕。
真是天助我也。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安排他们见几次面，找个机会，把他们的丑事曝露在苏国公府面前就是了。
到时，卫斌和卫家，不用赵家动手，自有苏国公府替他们赵家收拾。他们只要在暗里推波助澜，帮苏国公府一把就是了。
至于卫姗姗的死活，当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一个如此自甘下贱堕落，给夫家招骂名的女子，本就没有脸活着。
董嬷嬷的出现和横死，是个意外。
也是个意外之喜。
只要写封匿名信，报到京兆尹，卫斌立马就完了。
而且，赵家又借机讨好了苏国公府，两厢来往起来，苏国公府还感恩戴德的。如此，也算是给荣亲王拉了助力。
就算不是助力，起码不是阻力不是？
事实果如赵家所料。
几天后，卫姗姗不幸在苏国公府染急病殁了，一尸两命。全府上下不胜哀痛。
京兆尹连日到苏国公府上捉拿卫姗姗受阻，至此只好结案，只判了卫斌一人，秋后问斩。
杀人偿命。
天经地义。
“赶紧去跟蕊儿说一声，她的仇报了。”
赵国栋从京兆尹得了消息，立马提前下了差，急忙忙回府，跟夫人说道。
赵夫人走进一间密室，看着面前的女儿，憔悴苍白，形容消瘦，往日秀丽的容貌依稀可见，不由得抱住放声大哭。
一日，天气晴朗，艳阳当空。
唐侯府里。
唐乐遥正在她揽月阁里的摘星楼上练跳湖。
兰心个小胖墩，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小姐，别跳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换了倩心，哪里会是她这样子？
那日她不经意提了一嘴，说要来摘星楼练跳湖，倩心抱着她就吧嗒吧嗒掉眼泪，直嚷着不要她去练什么轻功了。
以后要有什么事，她挡在小姐前面先挨一刀，小姐就有时间跑了。不用跑那么快也能跑出去了。
弄得唐乐遥又好笑又感动。
眼下这个兰心呢？
不担心她，倒担心起晚膳能不能吃到鱼来了。
跟倩心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唐乐遥满脸嫌弃地道：“这会子大热天的，累得半死爬上来，就是为了你的鱼？”
“你都胖成这样了，还成日里惦记着吃？”
“不是啦，小姐，”兰心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连连摆着她的小胖手道，“有人在咱们府门口转悠半天了，也不走。”
“倩心姐姐关了几次府门了，再打开，那人还在那儿。”
“倩心姐姐说，府门也不能因为她老关着啊。也不知是什么人。”
“倩心姐姐就让我上来跟小姐说一声，看是要见一面，还是要怎么着。”
唐乐遥一怔。
今年倒是稀奇。
上个月来了个老顽童，这个月又要来个啥？
唐乐遥瞅了瞅兰心的体型，心想这么沉，自己怕是拎不动她。
得，还是走下去吧。
“以后少吃点，你家小姐我就能拎着你上天了，听到没？不然，你这么胖，怎么飞得起来？”
“咱们殿下就拎得动我啊，还有老顽童爷爷也能，”兰心卡巴着大眼睛，两个眼珠子亮晶晶地看着唐乐遥，一脸怀疑地道，“小姐，怕是你功夫还没练到家吧？”
唐乐遥心里这个气啊。
瞅瞅她比的人物，一个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弟子，一个药王谷谷主的师兄......
他们算是人吗？
他们是妖孽好吗？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就算前世今生的技能全都加上，都跟人家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吗？
还敢说她功夫没到家？她......
好吧，她是功夫不到家。
唐乐遥郁闷极了，索性不理身边个不知好歹、不通人情世故的小丫头片子。
她不理兰心，兰心倒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的，来劲了。一边跟着唐乐遥下楼，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小姐，倩心姐姐说，是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咧。”
“我也去镜子里看了一眼，呵，我的天，可不是么？”
“小姐，她的肚皮比兰心的还大还圆呢。”
兰心说着，摸了摸自己滚圆得像个小西瓜的小肚皮。
唐乐遥一听，这可奇了。
莫不是萧璟璃在倚云栽的女人，怀了孕，找不到那个肇事的货，找到她门上来了？
嘁，她可不替萧璟璃养女人。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有本事找萧璟璃去。
再有本事，去宫里找他爹也行。
找她？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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