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陆芳菲来访
当晚，柳珞沂不出意外，如愿得了景元帝的恩宠。
柳珞沂也是柳氏一族的女子，因此太子妃对她还算有几分关注。
听闻她御花园偶遇景元帝的消息后，太子妃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娴妃入宫这么多年，素来闭门礼佛、不涉纷争，怎么突然会去御花园刻意偶遇圣驾？”
陈妈妈思索片刻，回答道：“想来娴妃娘娘也是被逼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那些流言风波，除了序言公子外，也牵连了族中另外两名的旁支子弟，娴妃的亲弟弟柳松沂公子便是其中之一。”
太子妃恍然大悟，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唏嘘：“我还道她当真一心看破红尘，不愿沾染后宫恩宠纷扰，原来也是为亲情所迫，不得不低头入局争宠。”
陈妈妈也面露唏嘘之色：“深宫之中，从来没有真正能独善其身之人。”
太子妃闻言，颔首轻叹：“是啊，自身无宠无势，族中亲人蒙冤受难，连一句求情的门路都寻不到。”
说着，她眉头微蹙，生出几分顾虑：“可骤然一改往日作风，突兀邀宠，难免会被六宫妃嫔视作眼中钉。君威难测，陛下此番突然垂青于她，未免太过蹊跷。”
陈妈妈闻言，心里也有些忧虑：“娴妃娘娘所求简单，不过是为弟弟洗刷冤屈，只要目的达成，想来也不会过多卷入后宫争斗。”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柳氏一族的人，终究和我嫡系一脉沾着宗族干系。”太子妃仍有些放不下，“你说，娴妃会不会借着这次机会，给旁支抬高声势，反过来压我们嫡房一头？”
“这……”
陈妈妈一时语塞，心底也拿捏不准后续局势。
一层浓重的郁色瞬间覆上太子妃的眉眼。
常言道，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她身为世家嫡女，自小被根植的道理便是家族利益为先，可同族之间看似一脉相承，实则嫡庶分明派系有别。
她的胞弟柳序言才华冠绝京城，是柳氏嫡系倾力栽培的未来支柱。可娴妃的亲弟柳松沂同样天资出众，堪称人中龙凤。
若是借着娴妃此番圣宠，柳松沂得以入景元帝眼、借机扶摇直上……
后续的变数与隐患，太子妃不敢再深想下去，她还是早去书信，问一问祖父与父亲的看法吧。
……
此刻明月居清幽静谧，清风拂落庭前花叶。
李清婉正轻轻推着婴儿车，陪着车内的赵英玹在院中缓步散心，岁月安然。
不多时，侍女入内通报，言陆芳菲登门求见。
李清婉微露疑惑：“这个时辰，陆承徽怎么突然过来了？”
小环垂首询问：“主子，那咱们见吗？”
“无妨，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陆芳菲款款入内，手中拎着一匣精致酥点，她也并未多做寒暄客套，上前对着李清婉微微屈膝，压低声音扼要传话：“良娣姐姐，是婉嫔娘娘托我来给您带句私话。”
李清婉闻言，神色微正，颔首示意她讲。
“婉嫔娘娘说，昨夜宫中有昙花悄绽，月下素白清雅，最是合人心意。只是这花开得蹊跷，并非花期恰好，是有人刻意临水栽花、随风衬色。”
李清婉闻言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明白陆惜瑶传这话的缘由。
陆芳菲心底亦是茫然，全然猜不透堂姐陆惜瑶特意传这番隐晦话语的深意。
她只知李清婉性情温善，在东宫素来口碑极佳，从无结怨树敌之举。
可说到底，她们同处东宫，终究是暗地里的竞争关系。
思及此，陆芳菲压下满心疑惑，将手中食匣往前递了递：“良娣姐姐，这匣点心是婉嫔娘娘亲手所制。此前姐姐赠予她的书册她十分喜爱，因此特意让我送来，聊表谢意。”
李清婉闻言回过神，眉眼微柔，淡然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不值一提。倒是劳婉嫔娘娘费心亲手制作，实在过意不去。”
“姐姐厚赠在前，娘娘记恩在心，应当的。”陆芳菲礼数周全，说完便不再多留，躬身一礼，“话已带到，谢礼送至，芳菲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李清婉轻轻颔首。
陆芳菲不再耽搁，转身快步退出明月居，来去都匆匆忙忙。
李清婉立在原地，方才温和的神色渐渐敛去，心底反复咀嚼着陆惜瑶托传的那句隐语。
她对陆惜瑶的性子有一些简单的了解。
此人心思缜密、步步周全，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随口闲谈。此番特意让陆芳菲奔波一趟，暗提昨夜昙花，必然藏着深意。
“昨夜宫中有昙花……昨夜？”
李清婉低声默念一句，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破绽。
寻常昙花夜开，本是寻常景致，不值特意传话提点。可为什么偏偏是昨夜？
她不再迟疑，当即抬声唤道：“福安。”
候在院外的福安立刻躬身入内：“奴才在。”
李清婉目光沉静，轻声问询：“昨日入夜之后，皇宫大内，可有发生什么异于寻常的事？”
福安闻言仔细回想片刻，恭谨回话：“回良娣，昨夜宫中安稳无事。朝堂无异动，后宫也无宴饮庆典，一切如常。”
“如常？”
李清婉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陆惜瑶特意隐晦提点，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她不动声色，淡淡挥手：“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
福安躬身退离，不敢多言半句。
庭中风起，吹得花叶轻响。
李清婉低头看着婴儿车里对她伸着爪爪咯咯笑的赵英玹，面上也不免露出柔软的笑容，但笑过之后，心底的疑虑与警醒，还是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一旁照料着赵英玹的王嬷嬷站在侧边，几番欲言又止，脸上神色纠结。
李清婉心思敏锐，很快便察觉到她异样的神态，柔声开口询问：“嬷嬷可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说无妨。”
王嬷嬷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良娣恕老奴僭越多嘴。今日清早，老奴碰见一位在后宫当差的旧相识，偶然听她提起，昨夜是娴妃娘娘侍寝。”
李清婉眉梢微挑：“娴妃？”
“正是那位常年闭门礼佛、从不争宠的娴妃。”王嬷嬷点点头，继续说道，“她沉寂避宠这么多年，偏偏昨夜一改常态主动邀宠，本身就透着蹊跷，老奴方才听了婉嫔托陆承徽捎来的话，不由得暗自揣测，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李清婉瞬间豁然贯通，心中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
也难怪方才福安回话时只说宫中一切安稳，并未提及此事。
他一心值守明月居，就算听了娴妃侍寝的消息，恐怕也不会多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是东宫内侍，那么关注景元帝睡了哪个妃嫔做什么？
王嬷嬷见她默然不语，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老奴不敢笃定内里缘由，只是觉着太过凑巧，才斗胆告知良娣。”
李清婉缓缓颔首，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吩咐：“我知晓了，嬷嬷不必再向外人提及此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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