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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温泉掉马


七日后。

  京郊汤山的草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漫山遍野的野桃花开得正盛。

  数辆宽大的马车沿着山道,缓缓驶入裴俨的温泉山庄。

  这庄子依山傍水,四周早已被枭卫与禁军检查过,封锁了进出口。

  刚下马车,舜辉和舜英就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往前跑。

  舜华稳重地跟在后头,忙不迭地叮嘱弟妹慢点,莫要摔着。

  周棣今日穿了一身帝释青锦袍,做寻常富家小公子的打扮。

  摇着折扇,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惬意地眯起眼。

  “还是宫外舒坦啊!这几日批折子批得朕头昏脑涨,总算能出来透口气了。”

  慕容舜舜挽着谈令宜的手臂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笑吟吟道:

  “庄子里的厨娘,一早便备下了鲜笋樱桃肉和槐花饼。”

  “公子若是乏了,不如先去汤池解解乏,待泡完了汤,正好入席。”

  她话音刚落,裴俨便上前一步,拱手道:

  “浮生偷得半日闲,全赖公子洪福。”

  “不若公子与我还有陆大人、司马将军一起,去沧浪池共浴,咱们也好替公子搓搓背、松松筋骨。”

  陆云峥虽不知内情,却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当即笑着起哄。

  “正是正是!我还没同公子一道泡过汤呢,正好一起游水!”

  司马荻更是个爽快性子。

  “我有一套军中传下来的捶背手法,保管叫公子浑身舒泰!”

  柳蝶衣安静地站在陆云峥身侧,墨玉般的眸子好奇地看向周棣。

  “公子不会游水的话,我可以教!”

  周棣摇扇子的手猛地一僵。

  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几滴冷汗,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脱了衣裳,她的秘密还保得住吗?!

  “咳!那个……不必了!”

  周棣干笑两声,抬手在自己脖颈上用力地抓了两把,硬生生抓出几道红痕。

  “……本公子这两日许是春燥,身上起了不少红疹子!”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奇痒难耐的模样,连连摆手。

  “太医说了,这疹子虽然没啥大碍,却容易过人!”

  “你们去泡你们的,本公子自去后院的独池泡一泡便好!”

  裴俨眸光微闪,状似关切。

  “竟有此事?司马夫人精通医术,不若让她替公子把个脉?”

  周棣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忙不迭地往后躲。

  “小毛病!太医给我开过药了,就不劳烦司马夫人了!”

  “王安,快,前面带路,我要去牡丹池!”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带着太监总管王安和一众宫人匆匆穿过抄手游廊。

  陆云峥奇怪的摸了摸下巴,“陛下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怎的今日邀他泡个汤,跟见了鬼似的?”

  方才周棣抓脖子的动作太过刻意,哪里是怕疹子传染人,分明是心虚啊!

  慕容舜舜与裴俨对视一眼。

  裴俨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压低嗓音叮嘱:“千万小心。”

  慕容舜舜点点头,端起茶盏,假意手滑。

  “哎呀!”

  温热的茶水,泼湿了她的织金襦裙。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慕容舜舜掏出帕子擦了擦,对谈令宜莞尔。

  “令宜,你先带孩子们去吃点心吧,我去换身干净衣裳就来。”

  谈令宜温婉一笑:“去吧,孩子们有我看着,你只管放心。”

  慕容舜舜并未去更衣处,而是拐进了通往牡丹池的必经的回廊。

  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宫中老嬷嬷正端着铜盆出来。

  慕容舜舜唇角勾起,主动迎了上去。

  “这位嬷嬷看着面善,可是跟在小公子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那老嬷嬷认得她,连忙放下铜盆行礼:

  “老奴见过夫人,老奴在乾清宫当差,平日里只管浆洗杂事。”

  慕容舜舜亲热地扶起她,顺手将几个金锞子塞进她粗糙的掌心里。

  “庄子里的下人笨手笨脚,生怕冲撞了。”

  “我特来向嬷嬷讨个巧,不知小公子沐浴时可有什么忌讳?”

  “需不需要备些花瓣、香露,或是拨两个伶俐的丫头进去添水?”

  老嬷嬷捏着金锞子,眼角的褶子笑开了花。

  在这宫里当差,谁还不贪点实惠?

  况且裴夫人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不过是主子的起居习惯。

  老嬷嬷凑近几分回道:“夫人可万万使不得!”

  “小公子打小就不喜欢洗漱、沐浴时有人伺候。”

  “别说是外面的丫鬟了,便是打小贴身伺候的尚仪姑姑,那也是半步都不许踏入的!“

  “里头的巾帕、胰子备好了,所有人都得退到外间,谁若是敢擅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慕容舜舜心头重重一跳。

  “原来如此,多谢嬷嬷提点,不然我可要办砸差事了。”

  慕容舜舜笑着谢过老嬷嬷,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小室。

  迅速拿出提前命人在这里备好的青布短打衣裳,又将发髻拆散,挽了个双螺髻,什么珠钗也没戴。

  “绿萝,你在外头望风,若有人来,便咳嗽两声。”

  叮嘱完后,慕容舜舜深吸一口气,抱起一摞干净的巾帕。

  低垂着头,顺着只有庄子主人才知晓的送炭夹道,悄无声息地摸向牡丹池。

  越靠近汤池,空气越发湿热。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池水拍打池壁的哗啦声。

  慕容舜舜屏住呼吸,将脚步放得极轻,来到了一扇屏风后。

  慕容舜舜凑到屏风的雕花镂空处,透过滚滚水汽,定睛往池中看去。

  只见池中央,周棣正背对着屏风,浮在水中。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水汽濡湿,贴在雪白细腻的背脊上。

  没有男儿家宽阔的肩膀,也没有紧实的肌肉线条。

  周棣抬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随后转过身,准备去拿池边的茶盏。

  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慕容舜舜的眼神骤然一凛,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周棣肌肤胜雪,而在胸口处,赫然有着两团如初荷绽放的玲珑起伏!

  大楚当今皇帝,居然真的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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