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密封陶罐
忽然，谢必安停住脚步。
前方，数不清的陶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
一只挨着一只，一直延伸到远处。
罐身灰扑扑的，覆着陈年的尘垢，有些表面甚至已经浮现出裂纹，但大多数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封口的泥封早已被侵蚀得不成样子，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纹。
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碎裂开来。
环顾四周，谢必安没有找到别的出路。
两边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凸起。
唯一能过去的办法，就是踩在这些陶罐上。
二月红皱起眉头，侧耳细听。
寂静中，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陶罐内部传来。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罐壁上轻轻摩挲。
时断时续。
声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六爷蹲下身，将耳朵凑近最近的一只陶罐，眉头越皱越紧。
“里面有活物。”
他压低声音说，像是担心惊动里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层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封泥上：“这封口太脆了，稍微用点力就碎。”
封口一碎，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张家人特意封在这些罐子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善类。
最好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从这些陶罐上过去，什么都不惊动。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个人多重？
百十来斤的重量压上去，脚下那只陶罐的封泥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封口一碎，连锁反应一起，陶罐里的所有东西都会爬出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敢想。
四周没有别的路，只能从陶罐上过。
怎么过？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五爷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张启山盯着那些陶罐，眉头微皱。
谢必安落在人群后方，面色平静，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方才的事还堵在他心里，此刻他并不打算帮忙。
相信没有他帮忙，张启山他们也能顺利通过。
二月红忽然开口提议：“如果把重量分摊开来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单个陶罐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但如果把重量平摊到好几个陶罐上，或许就不会压碎封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陶罐，“趴上去，用手肘和膝盖分散受力，也许能行。”
沉默片刻，五爷缓缓点头：“有道理。”
六爷想了想，也道：“听起来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二月红没有犹豫，挽起袖口说：“我先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走到陶罐群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俯下身去，动作极其轻柔。
手掌先接触罐身，然后是胸口、腹部，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一大片的陶罐上。
身体的重力被分散到多个陶罐上，那些风化已久的封泥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咯吱声，但没有碎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二月红。
二月红开始往前移动，动作缓慢但平稳。
小臂和膝盖交替着力，每一次移动都将重心均匀地分散开来。
尽量不让任何一个陶罐承受过大的压力。
陶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但脆弱的封泥始终完好无损。
他从陶罐群上缓缓爬过，一点一点地靠近对面。
最终手掌按上坚实的地面，他翻身站了起来。
“没问题。”
他回头对众人说，声音平稳。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皮第二个上前，学着二月红的样子趴在陶罐上，比二月红还快一些就爬了过去。
接着是五爷，然后是张启山。
谢必安看了众人一眼，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趴上去，动作不疾不徐，平稳地抵达了对面。
只剩六爷了。
他站在陶罐群的另一侧，活动了一下手腕，俯下身，稳稳地趴了上去。
陶罐在他的身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控制得很好，力道均匀，一点点向前挪动。
所有人都站在对面看着他。
爬到一半的时候，六爷的动作忽然顿住。
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他缓缓转动脖子，动作小心到了极点。
目光透过陶罐之间的缝隙，他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条黑蛇从陶罐的缝隙中探出身子，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竖瞳直直地盯着他。
那蛇就在他身侧不足一尺的地方。
对面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张启山的反应最快，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上了腰间的枪套，手指扣住扳机，枪口抬起，对准了那条黑蛇。
“别开枪！”
六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决。
他维持着趴在陶罐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黑蛇。
“枪声会惊动罐子里的东西。”
六爷说，声音平稳得可怕。
“这蛇盘在封泥上，一开枪后坐力震碎了封口，到时候咱们谁都走不了。”
张启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松开，枪口稳如磐石：“我不开枪，你现在就有危险。”
“你太小看我了。”
六爷的话音刚落，黑蛇突然将身体向后一缩，蛇头猛地昂起。
这是攻击的前兆。
一道黑影闪过，蛇口大张，朝着六爷的脖颈咬去。
电光火石之间。
六爷的右手从陶罐上弹起，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五指精准地掐住黑蛇的七寸。
黑蛇的毒牙离他的皮肤只差不到一寸的距离，蛇身剧烈地扭动着，却已经使不出力气。
六爷五指用力一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蛇身随即软了下来。
他将蛇尸随手一甩，扔到对面，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旁的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张启山看了六爷一眼，将手枪收回枪套，对众人说：“走吧。”
他们转过身去。
就在这个瞬间，身后传来了声音。
嗡嗡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急速地扇动着翅膀。
声音沉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整条墓道都在跟着震动。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只陶罐的封泥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一个洞。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那些风化的封泥接二连三地碎裂。
碎裂的封泥边，盘踞着一条条黑蛇。
显然，是这些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黑蛇砸碎了封泥。
红色的光点从陶罐中飞出来，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在空中盘旋着，像一朵燃烧的红云。
红光越来越亮，嗡嗡声越来越响。
那团红云在空中膨胀，随后像是锁定了目标，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压了过来。
张启山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
“尸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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