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纯粹的人
从长沙到四姑娘山，车队行驶了半个月。
没办法，路况太差，就算是张启山他们想要提速也做不到。
现在可没有什么国道让他们顺利通行，一路上都是土路和石子路。
幸好他们的车质量过关，没有半路散架。
半个月后，四姑娘山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四姑娘山在晨光中如同四位披着白纱、并肩站立的少女。
头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银白色光。
山腰上长满冷杉和杜鹃。
山下没有什么人。
现在的四姑娘山可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
只有当地的一些藏民居住在山脚下的河谷中。
他们的房子是石头砌的，看上去非常低矮，屋顶很平，晒着青稞和干肉。
他们穿着厚厚的藏袍，脸上有两团被高原的阳光晒出的高原红。
张启山他们将车停在山脚下。
三辆车排成一排，车头朝着山的方向。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将物资从车斗里搬下来。
帐篷、睡袋、干粮、水、药品、武器、弹药、勘测仪器……
一样一样地搬下来，在河谷边的草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刚刚抵达四姑娘山脚下，张启山带来的专业人士立即开始勘测。
他们裹上保暖轻便的棉衣，穿上防滑的登山靴，手里拿着望远镜、测绘尺、罗盘以及一些谢必安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谢必安他们只知道千里锁的密码在四姑娘山，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需要专业人士长时间的勘测，才能得到结论。
其他人则是在张启山的安排下开始安营扎寨。
士兵们将帐篷从帆布袋里取出来，在河谷边的草地上撑开。
一顶、两顶、三顶……十几顶帐篷在草地上排成一排，像一朵朵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
谢必安想吃小鸡炖蘑菇了。
有士兵在帐篷前挖了一个坑，架上了锅，生起了火。
将大米和水倒进锅里，开始煮粥。
粥的香气在风中弥漫开来。
陈皮则是跟着那些上头派下来的专业人士一起行动。
他的确不是那些专业人士，不会用那些精密的仪器，但他会看风水的走向、地形的起伏。
在找墓穴位置上，他有那么一点儿本领。
谢必安一个门外汉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坐在篝火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
碗里是刚煮好的面条。
他不想喝粥，士兵就非常好说话地给他煮了面条。
好人呐！
面条在锅里翻滚了几滚，被士兵捞出来，浇上一大勺干肉酱，撒上一把盐。
充分搅拌之后，就是新鲜出炉的杂酱面。
谢必安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
面条偏硬，吃起来很有嚼劲。
没一会儿，忙完的张启山来到他身边坐下，看他面条吃得香，也煮了一碗简易版的杂酱面。
吃了半碗，他把碗放在膝盖上，看着谢必安。
“没想到谢师傅会愿意主动跟我来四姑娘山。”
说不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像是感慨，又像是试探。
思考两秒，谢必安懒得思考，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看着远处那些在山脚下走来走去的人影和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白光的雪山，谢必安随意地说道：
“毕竟你是要来找打开张家古楼的密码。”
“张起灵也是要进入张家古楼里的。”
“一旦密码错误，那他们进入古楼里的人可能会遇到危险。”
所以他得来看着，防止张启山他们拿不到密码，也帮着他们找出正确的密码。
这样广西那边的压力才会小一点儿。
听到这个解释，张启山嘴角的笑意微微淡去。
看着谢必安的侧脸，张启山意味不明地发出感慨：“谢师傅倒是很看重张起灵。”
看重张起灵？
难道不该看重张起灵吗？
张起灵可是张家的族长！
如果张家的族长是张启山，那他……
那他也不会看重张启山。
所以，为什么他对张起灵是特殊的呢？
谢必安自己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的确，他对张起灵充满了优待。
这份优待与张起灵的身份无关。
张家族长这个身份倒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为什么呢？
谢必安停止咀嚼，感觉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答案。
“也许，是因为张起灵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谢必安看着远处的雪顶，顿了顿，目光看向身侧的张启山，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比较喜欢纯粹的人。”
移开视线，谢必安又开始嗦面，不在意地补充：“何况张起灵是张家族长，跟犼麟脱不开关系。”
是吗？
喜欢纯粹的人……
看着他，张启山露出一个笑。
笑容温和克制，不像是张启山能露出笑容。
“那看来我很不讨谢师傅喜欢了。”
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谢必安顿了顿，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
张启山不讨他喜欢吗？
谢必安问自己。
回忆起从前，他逐渐得出结论：
“你以前还是挺讨我喜欢的。”
以前，张启山在心里缓缓地念着这两个字。
谢必安倒是没有欺骗张启山。
他也不屑于欺骗张启山。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欺骗的吗？
看着张启山的眼睛，谢必安继续说下去：“以前的张启山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我喜欢。”
从前的张启山一心为国为民，的确很纯粹。
谢必安欣赏从前的他，否则也不会在他的面前暴露身份，跟他合作解决鬼车一案。
看着现在的张启山，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问：“难道现在的张启山不为国为民了吗？”
心里得出答案：“也为。”
只是没有从前那么全心全意，也没有以前那么纯粹了。
人不可能永远纯粹，谢必安清楚这一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会越来越世俗。
世俗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世俗没什么不好，只是谢必安不喜欢。
张起灵岁数比张启山大，但却纯粹得可怕。
偏爱他，倒也正常。
张启山看着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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