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鉴宝专家
中年男人身材矮小。
目测不到一米七。
比较鲜明的两个特征，一个是矮，一个是胖。
肚子圆滚滚的，撑得棉袄的扣子都快要崩开了。
谢必安的眼中闪过一道白光。
他眯了眯眼，看向中年男人的头顶。
哦，现在还得补上一个鲜明的特征——秃。
中年男人的头发更是已经岌岌可危。
头顶上只剩下稀疏的几根黑发正在风中招摇。
看上去顽强得令人感到可怜。
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两个瓶底。
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像两颗嵌在肉里的黑豆。
看到黑瞎子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连忙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哟，黑爷！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嗓门儿洪亮。
他前脚刚从竹椅上站起来，黑瞎子后脚就坐了上去。
黑瞎子懒洋洋地躺着，身体随着竹椅轻轻摇晃。
中年男人显然习惯了黑瞎子的作风，对此不置一词，脸上的笑意不变。
他的目光从黑瞎子的身上移开，落在谢必安和张起灵的身上，用眼神询问黑瞎子：这两位是？
黑瞎子刚睡醒似的，声音懒洋洋地敷衍：“我带他们来买点小玩意儿的。”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立即露出生意人的热情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两位客人随便看，我们这店里的东西都保真，整个北平没有比我更老实的生意人了。”
话音刚落，谢必安身后的张起灵动了。
他从谢必安的身后走出来，走到博古架前站定。
目光从博古架的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扫。
他抬手指向博古架顶层最左边的一个青花瓷瓶。
从他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假的。”
谢必安：“……”
等等！
黑瞎子：“……”
刚夸下海口的老板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张起灵的手已经移到了第二件古董上。
——一个铜香炉，三足，双耳，炉身上刻着云纹。
“假的。”
又是两个字。
谢必安：“……”
算了。
黑瞎子：“……”
笑容彻底从老板的脸上消失。
张起灵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了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古董。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台智能识别机器。
“假的。”
“假的。”
“假的。”
谢必安：“……”
想说就说吧。
尽兴就好。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黑瞎子：“……”
老板的脸黑如锅底。
张起灵的手从博古架的顶层移动到第二层，又从第二层移动到第三层……
无论是青花瓷瓶，还是木雕佛像，又或者古画，都只得到了他两个字的评语。
——“假的。”
谢必安的目光逐渐转移到老板的身上。
这也太黑了。
整个店里没一件儿真品。
花钱买破烂呢！
黑瞎子躺在竹椅上，笑得差点儿厥过去，浑身抽搐个不停，像是发了病。
哎哟喂，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哑巴这么好笑呢？
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老板的脸已经不是用一个“黑”字能形容的了。
身上浓浓的怨气都快要凝为实质了！
“客人，您可别张口胡说。”
“我这店里可没有假货。”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句地强调。
鉴宝专家张某人仿佛失去了听觉，看都没有看老板一眼，还在继续鉴定：“假的。”
黑瞎子捧着肚子，笑得肚子疼，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源源不断地在店里制造出噪音。
谢必安震撼张起灵的脑回路。
如此清纯不做作，张起灵真是一朵奇葩啊！
提示，非贬义。
老板看着张起灵，鼻翼喷张，像牛魔王。
尝试平息怒火，结局以失败告终。
老板直接撸起袖子，朝着张起灵走去。
谢必安赶紧伸手拦住他自杀。
这么大的年纪，别想不开找死啊！
“老板，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年纪小，就随便说说。”
谢必安开口劝道。
听到这话的老板瞪大双眼，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谢必安。
胖得像萝卜的手指指着张起灵，抖个不停。
“他、他、他年纪小？”
“敢问他今年贵庚啊？”
谢必安：“……你别看他外表成熟，其实心里跟小孩儿没区别。”
老板深吸一口气：“……哦，脑子有点儿问题是吧？我懂了。”
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应该做不出来当着人面砸人招牌的事儿。
老板与自己和解了。
谢必安：“……”
其实老板这么说也没错。
张起灵的脑袋的确有点儿问题。
时不时就失去记忆，可不是大问题吗？
正事还没办，谢必安揭过这一茬。
懒得跟老板弯弯绕绕，他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金子。
他将黄金放在老板面前的柜台上，黄金落在木质的柜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板的目光瞬间被那块黄金吸引过去。
什么张起灵、什么黑瞎子、什么砸招牌……统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瞳孔放大，眼睛里几乎只能看得见黄金。
原本黑沉沉的脸瞬间变得红光满面、容光焕发。
他咽了咽口水，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朝着那块黄金伸去。
碰到黄金时，他的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目光从金条上移开，他看向谢必安，眼睛里的贪婪还在，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客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算太蠢，谢必安在心里评价。
不过想想也是，太蠢的话老板又怎么可能把买卖做的起来呢？
谢必安看着他，神情平静，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两下，不轻不重，却莫名让老板提起了心脏。
“告诉我雇佣黑瞎子的人是谁，这块黄金就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老板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贪婪在那一瞬间冻结在他的眼底。
他的身体猛地后退一步，从黄金上收了回来。
目光从谢必安的脸上猛地转向了黑瞎子，瞳孔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火焰。
“黑瞎子！你没良心！你居然出卖我！”
他也算是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了。
黑瞎子哪儿是带人上门照顾他生意？
分明是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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