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量活祭
黑色的雾气从他手中凝聚，腾空而起，在所有阴魂的头顶上空铺展开来。
黑雾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急速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悬在半空中，直径数十米，几乎覆盖整个崖底的上空。
它缓慢地旋转，地府深处的阴风从中吹来，伴随着万鬼的哭嚎。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
声音仿佛直接钻进魂魄深处。
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悲戚。
齐铁嘴挂在锁链上，声音传到他耳中，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漩涡的中心向下探出，朝着崖底游荡的阴魂伸去。
无数阴魂飘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地面，像一阵轻烟，朝着半空中黑色的漩涡飘去。
勾魂命幡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变淡、消失。
片刻后，崖底恢复寂静。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透了一些。
阴气虽然还是存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黑色的漩涡在原地旋转片刻，确认没有遗漏的阴魂后，开始缓缓收束，消失在空中。
勾魂命幡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空白的幡面在风中轻轻飘动。
谢必安头顶的高帽和手中的法器也在同一时刻隐去。
确认所有阴魂都收入地府，他抬起头，朝着锁链上方的两人喊了一声：“可以下来了。”
张起灵动作敏捷沉稳，沿着锁链快速下行，不一会儿就踩到了崖底的地面。
双脚落在白骨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崖底，一言不发地来到谢必安身边。
跟张起灵相比，齐铁嘴下来得就慢多了。
他手脚并用地往下蹭，每一步都要试探再三。
当踩到崖底的地面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靠在锁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齐铁嘴才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崖底散落的白骨上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些还挂在锁链上的干尸。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死人？”
他神情复杂。
黑暗中，谢必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一部分是修建这座地宫的工人。”
“这座地宫规模庞大，工程量惊人，修建过程中死伤无数。”
“那些工人死后，尸骨被随意丢弃在崖底，魂魄被困在了这里。”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修建这座宫殿的人根本没打算让工人们活着出去，宫殿竣工后，直接将工人封在了地宫里。
这种事情在修建陵墓的时候经常发生。
在封建王朝，任何职业都是高危职业。
“还有一部分是被献祭的奴隶。”
“这座地宫的主人用了大量的活祭。”
这是谢必安结合路上看到的壁画推测出来的。
刚刚被他送入地府的阴魂之中，的确也有像奴隶的存在，死法都非常统一。
活祭在少数民族政权里并不算少见。
齐铁嘴听得脸色发青。
谢必安继续猜测：“说不定其中还有进入这里的张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张起灵。
“张家人世代守护青铜门的秘密，在快死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进入这里，又将灵魂和身体献给了犼麟。”
反正这种事情张家人也不是第一次干。
谢必安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仍在高处盘旋的那些怪鸟：“这三部分人中，应该有不少人被这些鸟吃了个干净。”
齐铁嘴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白骨，又看向空中盘旋的鸟群。
鸟群在幽冥鬼火的威慑下不敢靠近。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盯着崖底的三个人，像是在盯着三块即将到嘴的肉。
尽管早就猜到这些鸟以人类为食，但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谢必安朝着青铜门的方向走去。
远处，青铜门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在暗淡的光线中反射出暗沉的光芒。
像是沉睡千万年的巨兽，正睁着一只眼，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身后，张起灵无声地跟了上来。
齐铁嘴看了一眼头顶那些还在盘旋的怪鸟，赶紧朝着谢必安跑去，生怕被落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青铜门的轮廓逐渐清晰。
青铜门巨大，不像人类的手笔。
它镶嵌在山洞的最深处，门紧闭着，门板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距离青铜门还有大约五十米的时候，谢必安的脚步慢下来。
他的目光从青铜门上移开，落在门前。
青铜门前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体量惊人，至少有三米长、两米宽。
棺体通体青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鬼火的映照下泛出幽幽的冷光。
棺盖厚重，边缘刻满密密麻麻的云纹和兽纹，线条古朴诡谲。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棺的底部。
石棺被九条“龙”抬着。
远远看去，那九条“龙”盘踞在石棺之下，身体蜿蜒曲折，头部昂起，将石棺稳稳地托在半空中。
它们的造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驮着石棺飞升而去。
齐铁嘴睁大眼睛，喃喃道：“九龙抬棺……这规格……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起灵沉默地注视着那九条“龙”，目光微微凝聚。
谢必安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石棺前，他停下脚步，“龙”的细节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龙。
盘踞在石棺之下的巨大生物，有着与龙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躯体。
身体呈圆柱形，由无数节甲壳组成。
头部扁平，前端有一对巨大的弯曲獠牙，像两把弯刀。
它们的身体蜷缩盘绕，粗壮得惊人。
每一条的腰身都比成年人的身体还要粗，紧紧缠绕在石棺的底部和侧面。
这是蚰蜒。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体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微微起伏着。
齐铁嘴的腿都软了。
“竟然……竟然有这么大的蚰蜒！”
“而且还是活的！”
齐铁嘴的舌头都要打结了：“这么大的蚰蜒，得活了多少年啊？这东西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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