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山仙女
就连当地人都少有人知道那片湖水的存在？
听着次仁的话，谢必安心里对那片湖水越发好奇。
直觉告诉他，那片湖水一定蕴藏着大秘密。
“那你是怎么发现那片湖的？”
谢必安又问，他的目光注视着走在身边的次仁。
“挖药材。”
次仁想了想，拼凑着语言：“我上山挖虫草，我和阿爸从山的另一边爬上来，翻过了那个山口。”
说到这里，他黑眸一亮，抬手指向远处一道灰蓝色的山脊：“就在那里，翻过山口后就看到它了。”
谢必安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边雪山连绵起伏，一道低矮的山口横亘在群山之间，是如同卫兵一般的雪山群中唯一的突破口。
看着山口，次仁仿佛回想起了发现湖泊的时光，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温暖的表情。
“我阿爸说，它是仙女。”
停顿片刻，次仁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谢必安耳中。
“它是雪山上的仙女，在这里洗澡，被我们看到了，所以就再也不走了，变成了湖。”
齐铁嘴笑道：“还挺浪漫的。”
谢必安：“……”
从远处看，与周围的雪山相比，山口的确低矮，但等谢必安逐渐走近之后，才发现这道低矮的山口其实出乎意料的高，并且穿过山口的道路十分险峻。
两侧的岩石高耸入云，谢必安脚下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地衣，稍不注意一个脚滑就会跌入陡峭的悬崖之下。
岩石的缝隙里嵌着碎冰，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越发增大了谢必安他们行走的难度。
作为向导的次仁走在最前面，这条路他走过数次，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
这一路上，谢必安都在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知道了不少关于次仁的事情。
比如次仁的年龄。
从外表来看，次仁像个中年人，实际上他今年才刚二十八岁。
谢必安知道他真实年龄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仔细地端详次仁的脸，心想次仁这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对于谢必安惊讶的目光，次仁仿佛习以为常，随意地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
黑色的碎发被山风吹得向后倒伏，露出张起灵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观察眼前的雪山。
狂风从他的身边掠过，刮得他的衣服发出呼呼的声音，他始终目不转睛地望着雪山，仿佛在感应什么。
他说不出这种奇怪的感受。
雪山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张起灵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谢必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张起灵轻轻摇头，但谢必安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抿了抿唇，还是如实开口：“雪山里有东西。”
作为张家族长的张起灵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会有假，谢必安收回视线，眼中流露出期待。
继续跟着次仁往里走，谢必安猜想那片湖应该跟犼麟有关系，否则怎么会只有张起灵能够感应得到？
他们脚下的路越来越窄。
最开始还能并排走两个人，后来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走。
越往里走，路越狭窄，最后甚至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岩石嶙峋，表面覆盖着薄冰，滑得像抹了油。
一路上，齐铁嘴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屁股肿得快要能跟卡戴珊同台竞技了。
要不是谢必安拽着他，他早就滑进另一侧的万丈深渊里，尸骨无存。
齐铁嘴扶着山壁，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次仁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双腿像木桩似的被钉进雪地里。
他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人。
看到谢必安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出乎次仁的意料，这位留着黑色长发的东家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脚步如履平地一般轻松从容。
目光转移到另一位东家，次仁的嘴角抽了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东家，要不要歇一下？”
这话应该不是问的谢必安，他微微侧头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的脸被风吹得白的发紫，嘴唇发青。
他一边颤抖一边往前走，整个人狼狈不堪。
“不、不用了，”对上谢师傅看来的视线，齐铁嘴喘了喘，他赶紧说，“我们一鼓作气穿过去，一旦、一旦停下来，我就走不动了。”
谢必安丝毫不怀疑齐铁嘴这话里的真实性。
“我们赶紧走吧。”
谢必安对次仁说道。
次仁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雪山深处，天地之间只剩蓝、白两种颜色。
蓝的是天，白的是雪。
雪从谢必安他们的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将世界铺成了一个没有边际的白色空间。
天是极高极远的蓝，蓝到不像是一种颜色，而像是一种空茫，一种无限。
谢必安仰头注视着天空，身体仿佛变得很轻很轻，要被这片蓝吸进去似的。
穿过山口，那几乎能把人卷走的狂风骤然停歇，风全然消失，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必安有一种进入异空间的错觉。
尖锐的呼啸声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沉默的空旷。
空旷得甚至让人不敢呼吸。
次仁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停下脚步。
他站在岩石上，面向谢必安三人，手指向远处。
那里，是一片被群山环抱、藏在雪与天之间的幽蓝光波。
“到了。”
他挤出两个字，眼睛闪烁着神圣的亮光。
谢必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目光越过白色的山脊，越过细碎的雪雾，落在一片幽蓝的水面上。
湖面是蓝色的，湖的四周结着一圈厚厚的冰，冰面是白色的，和周围的雪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冰。
但湖的中心没有结冰，那片深蓝色的水面在雪和冰的环绕下，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巨大瞳孔，安静地凝望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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