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五仙分成
没过多久，布帘掀开，谢必安从后面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跟着现身。
第一个从布帘后钻出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圆脸，短脖子，耳朵大得像两把蒲扇，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弥勒佛。
穿着一件姜黄色的短褂，下身是肥大的黑裤，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他的步子轻快，嘴里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狭长的双眼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第二个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瘦高个儿。
脸窄而长，下巴微尖，一双含情狐狸眼，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极美，让人简直难忘。
嘴角上翘，眼睛里满是笑意，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一举一动媚气横生。
一道接一道身影从蓝布帘后钻出来，他们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着打扮也各有区别，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站在院子里的张启山数了数，一共五个人。
他们齐刷刷地站在谢必安身后，瞳孔四处转动。
安排好五仙之后，谢必安又将回廊下的纸人们招来，力量从他的手中散发出去，纸人们瞬间幻化出了人类的身体与五官。
随着院子里的“人”多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开始蔓延开来。
这种凉意跟温度无关，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
仿佛有人在身后吹了一口气，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脊背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心脏也会不由自主地收缩。
此刻，张启山和副官感受到的就是这种让人心里直发毛的寒凉。
当谢必安身后的五人从副官的身边经过时，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靠了半步，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开始行动吧。”
站在正堂门口的谢必安拍了拍手。
那些由纸人们幻化而成的杠夫立即开始行动。
他们的动作异常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有的纸人杠夫搬运白布，有的纸人杠夫合力扛起棺材……各司其职。
那口棺材出现的时候，张启山的目光立即凝住。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棺材的材料应该是金丝楠木。
木纹裸露在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木纹里丝丝缕缕的金线若隐若现，华贵非凡。
张启山注意到棺材的底部比寻常棺材厚了将近一倍，棺盖也不是平的，而是拱起的弧形，弧度圆润流畅。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好的东西。
“怎么样？钱花的值吧？”
察觉到张启山凝在棺材上的视线，谢必安挑了挑眉，嘴角上扬出得意的弧度。
他说了，他做生意，童叟无欺。
最高规格的丧事虽然的确看上去是天价，但配置肯定会对得起这个价格。
办丧事上，他不做黑心买卖。
“当然值。”
张启山含笑点了点头：“谢师傅在长沙城的口碑毋庸置疑。”
说话间，他的余光扫过忙碌的纸人杠夫们，纸人们正在清点寿衣、饭含、纸扎、香烛、冥镪等等用具。
其它的也就算了，但棺材和寿衣都需要贴合亡者的身体尺寸。
谢师傅能够直接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说明……
“谢师傅，棺材和寿衣您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听到张启山的话，谢必安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从沉默中明白谢师傅的态度，张启山也没有追问。
等纸人们将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谢必安看向站在院子角落里的周难生。
从得知丫头的死讯开始，周难生就变得格外安静，像是在默默哀悼，眼眶也微微有些红，但克制着没有流泪。
丫头是周难生的恩人，替他出钱埋葬了父亲，周难生这般反应也情有可原。
谢必安问：“你去不去红府，送她一程？”
周难生跑到他身边，用力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想去。”
“想去就去吧，就当学习了。”
拍拍周难生的后脑勺，谢必安抬起右手，伸向空中，五指张开，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手中散发开来。
一道影子从回廊下飘了出来。
飘在谢必安面前的纸人墨点的瞳孔里红光闪烁。
正是陈皮。
从灵灵回杠房通知丫头死讯开始，谢必安就彻底剥夺了陈皮对纸人身体的控制权。
丫头已死，按照陈皮的性格，说不定又会闹出许多事情来，将他的灵魂封在纸人身体里，让他无法动弹，能为谢必安省去不少麻烦。
一个纸人杠夫识趣地走过来，从谢必安手中接过纸人陈皮，将纸人陈皮束缚在怀里。
谢必安环顾四周。
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棺材、杠木、白布、寿衣、饭含、香烛、纸扎、冥镪……清点完毕。
杠夫们各司其职，有的扛着棺材，有的抱着成捆的白布，有的拎着各种各样的纸扎。
可以出发了。
谢必安走到张起灵面前，吩咐道：“你和丁丁留下。”
张起灵微微点头。
丁丁站在张启山身边，一脸认真地望着大人，保证：“大人您放心，我会和起灵好好守着杠房的。”
听到丁丁的称呼，谢必安表情扭曲一瞬。
起灵？
这才多长时间？丁丁和他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谢必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了一眼门口的五仙。
五仙留意到谢必安的视线，暧昧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并搓了搓手指。
意思十分明显。
谢必安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虽然就算给五仙分成，他还是有赚头，但把进了口袋里的钱分给别人，这本就是一种不亚于生离死别的痛苦啊！
“走。”
稍微正色了些，谢必安迈出门槛。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张启山和副官的目光落在那古怪的五人身上。
他们看上去跟纸人不太一样。
纸人幻化的杠夫们走路是踮着脚尖，脚跟不着地。
而他们的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在地面上，可脚步却轻盈得可怕，比纸人们还要轻盈。
灵灵和周难生跟在谢必安的身后，两个人跟死了亲戚似的，一个哭唧唧的，眼中包着两泡泪，一个面色沉重，心情低落。
只有谢必安，云淡风轻，若无其事。
要他说，灵灵和周难生他们就是把死亡看得太重。
死哪儿有那么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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