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算有名
香雾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副官笼罩其中。
副官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瞳孔放大，脸上一阵恍惚。
谢必安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
他的手中稳稳地握着那根香。
香雾继续升腾、扩散，侵占副官幻境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几分钟时间，副官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他看着前方，走廊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头冷不丁对上谢必安的视线。
他猛地后退一大步，像是见了鬼似的。
“我……我还在幻境里？不然怎么会看见谢师傅？”
听着他自言自语，谢必安很想翻白眼，他毫不留情地用手里的香抽了副官一脸。
“嘶……”
火星子从脸颊掠过，烫的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他捂着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谢必安：“谢师傅，真的是你。”
谢必安真想拿烟头烫副官屁股。
但他这个人还是太有良心。
在幻境里张府的墙壁上熄灭了香。
“谢师傅，多谢。”
看着眼前的一切，副官自然清楚是谁把他从幻境里拉出来的。
口头上道谢有什么用？
谢必安像是没听见一样，忽略了副官的道谢。
福至心灵，副官脱口而出：“等离开幻境，我一定备上谢礼，登门道谢。”
谢必安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副官身上，这还差不多嘛！
最好备上跟上一次一样的谢礼。
“谢师傅，佛爷他们呢？”
副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请求道：“佛爷他们现在应该也还在幻境之中，能否烦请谢师傅救救佛爷他们？”
想到谢师傅的喜好，副官立即补上：“等离开矿山，一定为谢师傅备上厚礼。”
这话说的，他有那么爱财如命吗？
谢必安朝着前厅走去，副官跟在他身后。
进入张府前厅，谢必安在椅子上坐下，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副官脸上。
“黄金是好东西，但是够用就行。”
谢必安为自己正名，别说的他跟财迷似的，见钱眼开，什么都做。
副官站在谢必安面前，闻言一急：“谢师傅，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离开谢师傅，他连自己都未必救得了。
想要从幻境中全身而退，必然离不开谢师傅的帮助。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只要谢师傅开口，再珍贵的东西他都给。
“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简单地问你几个问题。”
谢必安脸上的笑容堪称和蔼，落在副官身上的眼神也十分友善。
但对上他友善的视线，副官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低垂，避开谢必安直视他的双眼。
看副官这个反应，谢必安就知道，他果然猜对了。
副官身上藏着很多与凶兽麒麟相关的秘密。
并且，他也知道谢必安接下来要问他的事情，与凶兽麒麟有关。
“你想问什么，问吧，我会如实回答你。”
副官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谢必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副官身上。
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多少压迫。
相反，非常平静友善。
但有时候。
平静和友善本身就是一种让人难以抵挡的力量。
远比威胁和逼迫更具杀伤力。
“副官，跟我说说，你胸口那个纹身的来历吧。”
就连谢必安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不急不缓的，仿佛只是在和副官聊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副官愣住，嘴唇微微张大，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谢师傅……”
他的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纹身？”
当然是撕开你衣服看见的。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
显得谢必安像是个变态。
“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副官的手从胸口垂下，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苦大仇深的感觉从他的脸上逐渐褪去，他露出一个笑容：
“从我进入这个墓穴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瞒不了太久。”
他朝着谢必安弯了弯唇角。
这话像是说给谢必安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在编故事……”
副官直视着谢必安，像是在跟他保证：“但我说的都是真话。”
谢必安：“……放心吧，我是专业的，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听到多好笑的事情，我都不会笑的。”
除非忍不住。
“……”
副官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望着谢必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听过……张家吗？”
什么家？
谢必安微微挑眉，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看他的反应，副官松了一口气，谢师傅应该是听过张家！
听过就好，讲起来没有那么复杂。
“张家？”
谢必安在副官期待的目光中重复了一遍，反问道：“张家是哪家？很有名吗？”
亏他以为谢师傅知道张家！
副官嘴角抽搐，面对谢必安的疑问，他斟酌地说：“应该不算是特别有名？”
谢必安：“你都说了不算特别有名，我当然没听过。”
又不是什么如雷贯耳的名气。
副官忍不住为张家正名：“虽然不算特别有名，但也不算没名，东北那边的大人物多多少少会听说过张家。”
大人物？
谢必安盯着副官，这是在暗讽他是小人物？
“没传进我耳中，都不算有名。”
谢必安提醒副官。
副官：“……”
要是传进你耳中，那不都成死人了？
思考了一下如果八爷在这里，会如何回答这句话，副官尝试说道：
“谢师傅说的是。”
“谢师傅不知道的事物，都不算有名。”
嗯，没错，谢必安满意地点头，将话题拉回正轨：“张家怎么了？继续说吧。”
“张家就是信仰凶兽麒麟的家族。”
副官沉稳地说道。
说起来，谢必安记得副官本名为“张日山”。
一个张启山，一个张日山，都是张家人。
作为张家人的副官胸口纹着凶兽麒麟，这不摆明是凶兽麒麟的信徒吗？
谢必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看出来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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