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承办丧事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把阳光都挡住了。
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污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小桃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心想这地方可不能让夫人多待。
丫头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扶着小桃，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
她的身子不好，走快些就喘。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动静。
是陈皮的声音。
“跑啊！你再跑啊！”
听到陈皮凶神恶煞的声音，丫头眉头微皱，加快脚步。
她和小桃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前头一片小小的空地。
陈皮站在那儿，一只手揪着一个小乞丐的衣领，把人提到半空中。
小乞丐看着也就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偷东西是吧？”
灵灵恶狠狠地说：“偷到我们头上来了！钱袋呢？拿出来！”
看她今天不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学好的坏小孩！
小乞丐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正是丫头的钱袋。
灵灵一把抢过来，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丫头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看了一眼陈皮手里的钱袋，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小乞丐，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过去，手搭在陈皮的手腕上，脸上带着罕见的严厉：“松手，陈皮。”
陈皮是谁啊？哦，陈皮现在是她自己，灵灵松开手。
小乞丐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察觉到丫头的靠近，缩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别怕。”
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乞丐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丫头蹲在他面前，水亮的杏眼里既没有责怪，也没有厌恶。
温柔得不可思议。
“来，”丫头说，朝着小乞丐伸出手，“站起来。”
小乞丐看着那只白白细细、干干净净的手，不敢去握，愣愣地看着。
丫头没有收回手，就那样伸着，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乞丐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
她的手太干净，他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碰着。
丫头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她轻轻托起小乞丐的脸，用手帕把他脸上的污渍一点一点擦掉。
小乞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灵灵：“……”
切，便宜这小子了，本来还打算把这小子捉到大人那去接受教育的。
小乞丐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了。
母亲死后，他被人骂过、打过、踢过、赶过，却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夫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丫头把他脸上的污渍擦干净了，看了看，忍不住露出笑容。
“还挺清秀。”
小乞丐低下头，脸颊发烫，不敢看她。
“他偷我们的钱，干嘛还对他这么好？”
灵灵在旁边喊起来。
丫头回过头，看了陈皮一眼，异常严肃：
“陈皮，你小时候刚进入红府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对待你的。”
“我希望你长大后能够继续将善意传递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灵灵：“……”
她现在这样怎么了？
她又没有像陈皮一样作恶多端！
丫头看向小乞丐：“饿不饿？”
小乞丐不敢说话。
丫头也不逼他，只是说：“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牵起小乞丐的手，转身往巷子外走。
小桃在她身边欲言又止，但知道她的性子，还是没有说出来，否则她只会落得跟陈皮一样的下场。
小乞丐被她牵着，愣愣地跟着走，像是做梦一样。
灵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瘪了瘪嘴跟上去。
走出巷子，丫头牵着小乞丐走到一处面摊前，跟老板说了什么。
小乞丐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一碗面过来了。
白花花的面条，绿油油的葱花，圆滚滚的鸡蛋，还有几片薄薄的肉，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丫头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小乞丐接过筷子，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那面很烫，可他顾不上，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吃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丫头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灵灵站在不远处，跟小桃一起盯着面摊上的两人。
小乞丐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丫头。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丫头付了面钱，这才问他：“为什么偷钱啊？”
小乞丐低着头，脸羞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爹死了，我要给爹买棺材。”
这个回答让丫头一怔，她望着小乞丐，吐出一口气：“你家中还有亲人吗？”
小乞丐摇了摇头：“没有了。”
丫头沉思片刻：“我替你爹办丧事，你以后不如就跟着我吧。”
“夫人……”
听见这话，小桃忍不住喊了一声，别什么人都往府上捡啊，她一点儿也不想面对二爷的质问。
“没事，”丫头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二爷那里有我。”
小桃：“……”
就算不是因为二爷，她也不赞同夫人捡乞丐。
这年头的乞丐太多了，难不成夫人每见一个，就要往家里带一个吗？
那红府岂不是要变成乞丐窝？
二爷直接改名为丐帮帮主吧！
虽然夫人很少出门……
“他还是个孩子，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是缘分，是上天给予的善缘。”
丫头认真地对小桃说，并补充：“红府不会变成乞丐窝，我收留他，当然是要送他去学一门手艺的。”
小桃：“欸？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丫头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桃崩溃地抱头，怎么会这样？
她在夫人心中苦心经营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小乞丐瞪大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么好的事情能落在他身上吗？
“办丧事啊……”
灵灵摸着下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丫头身边，吓了小桃一跳。
“我知道有一个承办丧事的地方，我带你们去吧！”
灵灵笑眯眯地盯着丫头和那个小乞丐。
“这才对嘛！陈皮，没有辜负师娘对你的教导。”
丫头伸出手，撸了撸陈皮的脑袋，牵起小乞丐。
“承办丧事的地方叫什么？”
“必安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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