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养老送终
原地的寂静突然被齐铁嘴“哇”的一声大叫打破。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只见他返祖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必安跟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中猛地抱住了谢必安的大腿。
“谢师傅！”
齐铁嘴仰着脸，眼睛里泪光闪烁。
他抱着谢必安的腿，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真情实感：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晚是你救的我啊！”
“你和我相伴将近十年！”
“你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啊？”
“对吧？对吧！”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真的下来了：
“我太感动了！”
“谢师傅你救了我，却不求回报！”
“但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呐！”
“你放心！”
“我会给你养老的！”
“谢师傅，我想给你养老送终！”
你干脆直接说想当我儿子算了，谢必安低头看着齐铁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他的眼中逐渐失去了光芒。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齐铁嘴这种人？
他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作为已经被齐铁嘴纠缠了整整八年的人，谢必安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好累，心累，齐铁嘴到底在空气里添加了什么？
更绝望的是，齐铁嘴还在抱着谢必安的腿不停地哭诉：
“谢师傅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差点就死了！真的差点就死了！”
“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已经变成鬼了……不不不，我现在已经连鬼都做不成了！”
“谢师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谢必安一脚踢开齐铁嘴。
那一脚踢得不重，却足够把齐铁嘴从他的腿上踹下去。
齐铁嘴在地上滚了一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谢必安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发现怒火根本压不下去，他果断选择直接将怒火发泄出来，以免长出结节。
说一句题外话，死人会长结节吗？应该不会吧！
不重要，反正谢必安感觉自己要被齐铁嘴气得长出结节了。
芦苇丛里一时间回荡着谢必安的咆哮：
“谁稀罕你给我养老！”
“我们俩到底是谁给谁养老啊！”
“你少给我不要脸了！”
他是阴差。
在他结束为地府打工前，他的寿命和容貌都不会发生变化。
可齐铁嘴呢？
齐铁嘴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会老，会死，会需要人照顾。
真要是答应了齐铁嘴，需要养老的就不是齐铁嘴，而是他自己了。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他还嫌自己的工作量不够大吗？
谢必安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吼出来舒服多了。
张启山：“……”
副官：“……”
齐铁嘴：“……”
谢必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像林黛玉般坐在地上的齐铁嘴，感觉他的人性在逐渐被齐铁嘴剥离。
察觉到谢必安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齐铁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谢师傅，你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吧！”
谢必安盯着齐铁嘴，一声不吭，连连冷笑。
齐铁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张启山身后，小声问：“佛爷，谢师傅他到底是怎么了？”
张启山：“……”
作为始作俑者，八爷竟然不知道谢师傅为什么会这样吗？
正事要紧，谢必安决定把齐铁嘴这人当成一团空气。
齐铁嘴此人甚贱，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儿。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谢必安这话主要是对张启山说的。
张启山想到列车员王庆丰的话，顿时觉得有些荒谬，他当初以为王庆丰是在胡言乱语，却没想到王庆丰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眼中带着深思和探究。
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谢师傅会主动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呢？
被他们知道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谢必安的目光转向在明亮的天光下越来越清晰的矿山轮廓，问张启山：“你一定要将鬼车和矿山一事调查清楚吗？”
张启山上前，站在谢必安的身边，他顺着谢必安的目光望向矿山的方向。
“鬼车和矿山都跟东洋人有关。”
张启山收回视线，直视谢必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是长沙的布防官，长沙城数万百姓的安危都在我肩上担着。”
“东洋人在这里密谋什么，我必须要调查清楚，阻止他们的阴谋。”
“否则……”
张启山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压着千钧重担：“否则受难的将会是长沙城数万无辜百姓。”
谢必安看着张启山，目光幽深，仿佛一面能够映出人心底真实想法的镜子。
这个回答，谢必安很满意，张启山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想要调查清楚矿山、鬼车案件，光靠谢必安他一个人岂不是会被累死？
谢必安已经够忙了，再一个人忙活下去，他就要成陀螺了。
关键时刻，还是有必要寻找帮手的。
经过他一番思考，最终决定选择张启山。
首先，他和张启山目的一致。
其次，张启山身为长沙布防官，又是九门之首，他的身份能够在调查中发挥很大作用。
最后，张启山对长沙百姓的真情可鉴，人也聪明，值得信任。
谢必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缕笑意让他原本清冷疏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调查。”
谢必安承诺。
张启山：“为什么？”
“准确来说，”谢必安纠正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长沙城的百姓。”
张启山沉默一瞬，郑重道：“那我替长沙城的百姓向谢师傅道谢了。”
谢必安指向地面上东洋人的尸体：“最迟两天，我就能从这些人口中审出情报来。”
“呃，谢师傅，他们已经死了。”
齐铁嘴忍不住插嘴。
“……”
谢必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死了就不能开口吗？”
齐铁嘴噎住，这不对吧？
联想到谢必安的身份，齐铁嘴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张启山深深看了谢必安一眼，没有追问细节，点了点头：“有劳谢师傅了。”
谢必安摇摇头，想到了昨晚院子里的尸体，继续说道：“昨晚你没能进入的那座院子，里面全部都是已经腐烂的尸体。他们的亡魂在院子里徘徊不去，怨气很重。”
“他们的死因是中毒，身体在死前便开始溃烂，也许跟东洋人的人体实验有关。”
张启山的神情瞬间凝重。
他想起鬼车里那些尸体诡异的死状，结合谢必安的话，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一直都怀疑东洋人在矿山里进行人体实验，在我继任长沙布防官前，东洋人就与上一任布防官左谦之勾结，用长沙城的老百姓做过人体实验，我继任后捣毁了人体实验室，但不排除矿山里有隐蔽的人体实验室没有被发现。”
左谦之与东洋人勾结的事情当初在长沙城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人体实验的事情却没有爆出来。
听张启山这么说，谢必安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当初东洋人就已经勾结左谦之进行人体实验，为什么勾魂命幡上没有出现在人体实验中死去之人的名字？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当年人体实验没有造成一人含冤死亡；
二，死在人体实验中的人与昨晚院子里的亡魂一样，被某种神秘力量困住了。
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极低，那么就只有第二种了。
“进入矿山，就能知道真相。”
谢必安对张启山说道。
张启山点头，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副官：“副官，你和八爷去找矿山入口。”
“是，佛爷。”
副官应声，目光瞥了一眼谢必安，在谢必安发现之前立即收回了视线。
齐铁嘴一步三挪不肯动。
他看看谢必安，又看看张启山，苦着脸道：“谢师傅，我一个人害怕，这荒郊野岭的，万一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谢必安：“……有话直说。”
他一点儿也不想花心思猜测齐铁嘴在想什么。
“谢师傅，咱们俩一起吧！我们都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了，多有默契啊！”
齐铁嘴立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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