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张子荣手指点了上去：“师长您看，新一团驻地跟河南交界，小鬼子没从河南打，反倒从太原方向攻昔阳。这说明什么？河南那边的兵力是从运城拐进山西的。而且我这一路走过来，所有鬼子运动的路线，都不是东西横向。”
他抬起头，盯着刘师长的眼睛：“筱冢义男十有八九清楚咱们的打算。他现在是在陪着咱们演戏，故意把咱们往吕梁方向放，等进了圈，一口咬死。”
他们走的方向不是横向移动，而是一直往西。
这说明什么？说明鬼子早就摸清了咱们的最终目标。
半天前，我在一个村子救下了游击队的孔队长。当时他们被一个上千人的鬼子大队围着打。按常理，鬼子要是真想消灭有生力量，早就一口把孔队长的人马吞干净了。
可他们没有。围着你，就是不打，活像在逗你玩。
把这些消息串起来看，再加上鬼子后方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我怀疑——他们已经提前掌握了咱们的行动计划，甚至可能在吕梁一带布好了口袋。
我甚至怀疑……总部里头有内鬼。
张子荣把手指摁在地图上，压着嗓子，把他这一路上的发现和分析，一字不差地说给了刘师长听。
刘师长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哈哈，小张啊，行，真有你的。从德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小周，警戒。”
话音一落，他命令警卫员把周围的闲人清掉。
“十米范围，全都清空。”
张子荣回头冲王根生低声交代了一句。
特战队的人动作干净利落。说是十米，那就一步都不差，枪栓直接拉开，枪口一摆，十米内的人全被赶走，连警卫营的人都不给留。
刘师长看着这帮人令行禁止、动作利索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
“不错，真不错。令行禁止，反应够快。这就是你小张说的那支特种部队吧？”
他收回目光，语气一沉，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些，彭总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内鬼，十有八九就是总部的机要员。他负责整理情报，还管着电台。”
“仗开打前两天，我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谁都没声张。咱们走得越远，大部队就越安全。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到底是个老狐狸，给咱们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等部队彻底安全了，那个人就会被拿下。老百姓安置好之后，我们就轻装前进，绕到新根据地去。”
刘师长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
张子荣听完，心里却是一阵翻涌。彭总不愧是彭总，从行军路线上一丁点都看不出异常。这胆量，这气魄，明明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局，愣是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像个没事人一样。
可一想到新一团还在敌人肚子里来回厮杀，他心里就有点发紧。
“那……新一团怎么办？”
新一团能把那个甲种联队整个吃掉，这事谁也没料到。刘师长站在地图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原本估摸着，能跟鬼子打成胶着就算不错了，所以给李云龙下的命令是去黑风岗接防，然后找机会突围。可前天任务快收尾的时候，他又补了一道指令，让李云龙带鬼子兜圈子，再转去新地点。李云龙那家伙脑子活，不用多解释。
说实话，刘师长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让新一团顶在最前面。这支队伍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和装备补充，已经成了八路军里头响当当的硬骨头。可眼下的局势由不得人挑三拣四。小鬼子一口气砸进来六七万人，铁了心要把八路的主力掐断。更麻烦的是，内部有人递了情报，鬼子想借这场围剿把指挥系统连根拔，彻底稳住山西的局面。
这一仗的压力，全压在新一团肩上。他们必须冲在最前头，跟鬼子死磕，替兄弟部队撕开一条活路。刘师长知道，代价不会小，可这是唯一的路子。每一刀砍下去，都牵动着整盘棋的走向。新一团这把刀，必须扎得准，扎得狠。
张子荣听完，脑子里转了一圈，明白了师长的意思。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彭总的考较
刘师长扫了一眼张子荣带出来的特战队，心里起了点试探的念头。大部队的部署已经交代完了，眼下就剩下跟着总部转移的那批老百姓没安排妥当。就算张子荣那边出了岔子，也来得及补救。
“行，你们既然来了，让我看看本事。”
刘师长说，“你的人去盯着机关部，留意那边的动静。记住，收网前别露半点风声。等大部队安全撤了，再动手。”
张子荣朗声应下：“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低喝一声：“集合。”
王根生带着十一个人立刻聚到他身后。
张子荣表情绷得紧，语速很快：“铁牛，狙击组和突击组，你们六个负责总部外围的安保。剩下的人盯死总部的机要员，不许打草惊蛇。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管他们干什么，吃喝拉撒全给我记下来。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应声，随即散开，按分工各自就位。
“这批特战队员确实有点东西。说实在的，我现在是真觉得，当初拍板让你们搞这支队伍，没白折腾。”
刘师长往边上扫了一眼，铁牛那帮人站得笔直。他微微点了下头。
“可惜啊，真放在大兵团作战里头，特战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够呛，还不如一个侦察连顶用。”
张子荣接话的时候，笑得有点无奈。
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大部队正面交锋，特战队那点优势根本摆不上台面。可要是论刺杀、摸哨、渗透探查，那价值谁心里都清楚。说到底是他张子荣太急了。要是再等个一年半载，等八路军真正兵强马壮了，再把特战队搞成型，那才是锦上添花。
“小张，这话不对。”
刘师长摇头。
“任何一支部队能被发掘出来，就有它在战场上的位置。华夏打了多少年的仗？从最早的石头棍子，到后来的长矛、大刀、骑兵、弓箭手、盾牌兵，再到现在的步枪、大炮、坦克、海军。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变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人类更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子荣身上。
“你的特战队，虽然只在昔阳县打过一次，但那个价值摆在那儿。端掉炮兵阵地，干掉鬼子的指挥部，然后一场仗就这么拿下了。你换普通部队试试？谁能在鬼子一个中队的眼皮子底下摸到阵地后方，干出这事儿来？”
“鬼子的战斗力你清楚。换个部队，起码得一个营。可一个营能悄无声息摸到后头去吗？你们这一仗，也给咱们这些当指挥的开了眼界。兵者，诡道也。你手里这支特战队，就是战场上的‘诡’。等八路军再壮大一些，我准备向总部建议，多搞几支这样的队伍——实用性太高了。”
刘师长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年头没有那种靠重型卫星和雷达定位的打仗方式。要侦察敌军阵地，根本用不着侦察兵跑断腿。无人机放出去满天飞，什么情况都能摸清楚。甚至有时候，连士兵都不用露面，一场战斗就结束了。但现在的仗，说到底还停留在科技刚起步的阶段。
“师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
张子荣点了点头。
“你们新一团第一次打仗的地方，离这儿至少四百里。双方队伍还在不停地移动。你的人花了三天就追上了大部队。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特战队的能耐。”
刘师长满意地笑了。
“走吧。你参军都快半年了，还没见过副总指挥吧？今天我带你见见他。”
张子荣一愣。
“副总指挥也在这儿？”
他一直以为彭总不在这个大部队里。没想到彭总就这么带着大部队大摇大摆地移动——真不愧是‘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那号人物。
眼前的男人，穿得破破烂烂，可腰杆子挺得笔直。
张子荣心脏跳得厉害。面前这位，可是用小米加步枪，把海陆空三军齐全的麦克阿瑟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通天带1V17，战绩可查。听着像吹牛，可就是这人干的。
“老总，新一团的张子荣到了。”
刘师长没多说，带着人就往前走。
要不是他先开口喊人，张子荣根本认不出前面跟老农聊天的，居然是彭总。
张子荣赶紧敬礼：“副总指挥好！新一团参谋长张子荣！”
彭总回过头，看见这小子，乐了。
“哈哈哈，小张啊，我可一直想见你。什么三三战术，什么特战思维，还有你刚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特战队——我都好奇得很。”
张子荣身上穿得旧，可精气神足。
“老总过奖，都是我该干的。”
“行了，陪我这老头子走几步。”
彭总说完，抬脚就走。
张子荣摸不清他要说什么，只能跟着。
走了一段，彭总开口了：“小张，我确实好奇。你可是柏林军校待了七年的高材生。按道理，回国应该去国民那边。德国人之前和国民合作不错，连国防部的将军都派过去帮忙建军了。你这一身本事，去那边更有发挥空间。可我们八路军，穷，没枪，没炮，没钱，就剩一腔爱国心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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