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两人正骂在气头上，刘书瑶出声打断了他们。
“进。”
张子荣压了压火，声音还是有点僵。
“团长、参谋长，旅部回电了。鬼子那边最近物资调动很频繁，汜水、辽县、五台这三个地方最扎眼。”
刘书瑶把话递过去。
“筱冢义男那老鬼子，人在武汉还闲不住，眼睛还盯着山西全局。老李，你看这儿，三个方向——河南、山东、河北。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会战打完，休整补足了兵员，就会从这三个口子往山西推。三路一块上，城里的鬼子全部压出来，把咱围死在山西境内。这是个大包围圈，不简单。”
张子荣手指顺着地图一路划过去，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包围圈的规模，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目的也更狠。就算当年专打386旅那回，也没调这老些兵。
“嘿，还真是这么回事。小刘，马上把咱的分析报给旅部。咱们就瞅到这么点，全局的事，得让他们定。”
李云龙立刻下令。
“是。”
刘书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练了。小鬼子那性子，咱们要是跑了，老乡们全得遭殃。转移百姓的动静太大，人家飞机一炸，谁都跑不了。”
张子荣吐了口气。
他清楚，凭自己现在这点本事，压根改不了战局走向。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少死点人。
虎子一头冲进来，喘着粗气。
“团长，参谋长，七个营的营长全到了，在大王庄等着呢。”
张子荣转过头，脸上挂着笑，冲李云龙说：“走吧老李，你的宝贝疙瘩来了。能不能成，就看你手底下这批兵里有没有够格的。”
刚才那些关于战局的推测，总归还是没影的事，得等总部那边的消息。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兵练好。
只有自己拳头硬了，才能从包围圈里杀出去，才能把那些小鬼子往死里揍。
七个营凑一块，送了四百多号人过来。
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瞧着就是壮实汉子。
六千多人里头只挑了十五分之一，放以前，怎么也得全军筛一遍。现在没那条件，只能从矮子里头拔将军。
张大彪站得笔直，冲李云龙和张子荣敬了个礼，嗓门吼得震天响。
“报告首长，新一团尖子选拔，四百六十二人，全部到齐，请指示！”
张子荣冲几个营长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各回各驻地吧。这些人跟你们没关系了。就算是落选的，也归团直属侦察连。”
张大彪愣了愣，脸上有点为难。
“参谋长，这不合适吧？您当初不是说，就是挑尖子，还不一定看得上吗？”
张子荣眯着眼，瞅着他笑了：“是啊，我是看不上。可团长看得上啊。要不，大彪你留下来，跟团长好好说道说道？”
张大彪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参谋长，我想起来了，一营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心里门清，跟张子荣还能讲几句道理，跟李云龙讲？那家伙上来就是两脚踹过来，道理算个屁。在新一团，李云龙的话就是道理。就算你嘴里叼着金元宝，他想要，你也得乖乖吐出来，擦干净，恭恭敬敬递上去。
张子荣看他那副苦脸样，笑着补了句：“行了，别一副受委屈的样儿。回去以后重新招人，把人数补齐。我答应你们，每个营可以多补一个连的预备队。记住了，是预备队，不是拉上战场的那种。不是我不让你们多招，是你们指挥不过来，人多了就是累赘，明白吗？”
张大彪应了一声“是，多谢参谋长”
，跟其他六个营长一起，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李云龙拧着眉头，看人走远了才开口：“不是说不添人了吗？怎么还给他们整出一个预备队来？”
刚才张子荣说话的时候，李云龙没吭声，是给面子。现在人走了，得把话问明白。
按规矩，这些事该是李云龙管，张子荣手伸得够长的。可张子荣心里有数——只要不是战场上抢指挥权，李云龙这人好说话得很。
“过些日子真要打昔阳县保卫战，减员是躲不开的事。”
张子荣说，“小鬼子要是把包围圈合上，咱们想跳出去就难了。预备队就是备着急用的，就算减员厉害，起码还能凑出三千人能打。”
李云龙猛地回过味来，眼神变了：“你是说，昔阳县就是个钩子？小鬼子借着打昔阳县，给咱们玩中心开花？”
“不好说。”
张子荣苦笑，“可我要坐在筱冢义男那个位置上，肯定拿昔阳县当爆点。一般人想不到，小鬼子攻城是假，做局是真。太多人眼里，鬼子打昔阳就是报复。”
李云龙脸色变了又变：“你练兵吧，我得马上去旅部一趟。”
不管这分析准不准，都得上报。
“行，团里我看着。”
张子荣点头。
李云龙走了以后，张子荣才转过身，盯着场上那四百多号人。
四百多人里头，老兵撑死不到一百个。他其实更想要全老兵——抗压强，头回上战场不会慌。可最后还是得看体力说话。
“废话不多说。”
张子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接下来这段时间，往死里练。我只要最拔尖的那批人。”
“炊事班已经炖了一锅肉，但只有先完成我交代的事儿，才能吃。”
他抬手一指右边：“看见那堆背包了没有？一人一个，背上，从这儿跑到对面山头。”
“山上有我的人等着你们。跑到地方，领旗帜，再跑回来。”
说到这里，张子荣停了一下。
“你们都是战士，我不盯着谁偷懒。可要让我逮着谁糊弄事，直接退回原部队。强者这道门，你永远别想进。”
“最先跑回来的一百个人，有肉吃。”
“现在，开始。”
十一人挤在临时搭的木棚前头，北风刮得枯草乱飞，没人缩脖子。
张子荣没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提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就那么平平淡淡开了口，连这支队伍到底是干啥的都没点明。战局吃紧，保密是第一位的，要不是万不得已，他连李云龙都不打算说透，更别提这帮人了。
备战那阵子，节奏压得紧。王根生天天领着人跑体能，四百多号人整整熬了半个月地狱式的训练，最后只筛下来九个体力真正扛得住的。剩下那些全塞进团部，编进了侦察连。李云龙去了旅部大半个月，人影都没见着，要不是旅部那边传了消息回来，张子荣真打算带人去找了。
这阵子张子荣快累吐血了。各营的训练他要盯，侦察连的训练他也得抓。侦察连那连长是从警卫连提了一个排长上来，天天被张子荣灌侦察兵的那一套东西，硬生生给灌出来的。
新一团驻地后山，入了冬，草木枯了个干净。离驻地十里地，深山里头有一片空地，临时搭了几间简陋的木屋，算是这支新特战队的窝。
“恭喜你们，现在你们十一个人，够资格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队伍了。”
留下的九个人，加上喜子和王根生，凑了十一个。张子荣仔细看过，那九个留下来的，底子都不差，基本都练过几手功夫。怪不得体能扛得住——穷文富武，家里没点底子，练武就是把自己往废里练。这九个人从小家境殷实，吃肉长大的，根基扎得牢。
“参谋长，咱们这到底是支啥队伍？”
喜子跟着张子荣练了快一个月了，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进了个啥地方。
“队伍叫杀鬼特战队。名字听着土，意思你们懂——杀鬼子的。至于特战队是啥，我不跟你们多啰嗦，后面的训练里一件一件给你们掰扯清楚。往后我是你们队长，你们只听我的命令，听明白了没有？”
张子荣把嗓门压得很沉。
“明白。”
十一个人应得干脆。
“我把话撂这儿——从你们进这支队伍这一刻起，你们就是华夏军人的里程碑，是民族的英雄。将来你们可能出现在山林、草地、城市、雪山，什么地方都去。你们的对手是小鬼子的指挥部，是小鬼子的大人物，甚至要去端掉小鬼子的军事工事。”
“你们每一场仗，都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但每一场仗，都有可能扭转整个战局，垫定战争胜利的根基。谁怕死，现在走，来得及。”
张子荣把话挑明了，这场仗不好打。
“死磕到底，谁也别怂。”
十一个人吼出来的声音，震得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杀气跟刀子似的，直往外冒。
“行，分装备。”
张子荣一摆手，喜子和王根生从屋里抬出个大木箱。里头码着十支MP40冲锋枪，子弹堆了好几万发，剩下的弹药全堆屋子里头。
接着又抱了挺轻机枪出来。这东西火力猛，是压场子的家伙。十一人里头，能扛这玩意的只有铁牛。那体格，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打选拔那会儿，张子荣就盯上他了。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包，跟没负重似的，跑起来比谁都快。
剩下的还有迫击炮、手榴弹、毛瑟步枪、炸药包。
等所有人都领完家伙，张子荣开始挨个介绍性能、射程，什么口径打多远，哪把枪在什么距离上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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