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张子荣冲着那几个穿着鬼子军服的家伙交代。
“是。”
剩下八个人领了令，各就各位，钻进了阵地。
——
“柱子，待会儿你拿掷弹筒盯死他们的机枪手。那玩意儿离咱们肯定有一段，别怕把枪打坏了。命比枪值钱，砸了也不心疼。”
张子荣扭头叮嘱柱子。
“收到，一定办妥。”
柱子回话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门掷弹筒，死活不肯松手，跟搂着宝贝似的。
“其他人，子弹上膛。老兵盯紧了新兵，别他妈一紧张手就抖。谁敢走火，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七个老兵领着三十个新兵，挑的全是训练成绩靠前的，保险系数还算高。
安排妥了，张子荣换上一身鬼子军曹的行头，扛了把膏药旗的三八大盖，往沙包上一坐，等着鬼子自己送上门。
——
快到九点，周峰才跑过来报信：“参谋长，团长已经到埋伏点了。”
“知道了，盯紧点，鬼子快到了。”
听李云龙到位了，张子荣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要是那家伙不来，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个大队的物资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还不如直接剐了他。
说是十点，其实没那么准。九点半刚过，鬼子的先头部队就露了头。
“都他妈别动，想死啊？”
看见鬼子冒出来，张子荣差点被那帮新兵吓出一身冷汗。已经有人在瞄了。他立马吼了一嗓子。
这一枪打出去倒是不费事，可枪一响，埋伏就全废了，弄不好自己这三十几号人都得搭进去。
张子荣眯眼一瞧，打头那辆摩托上坐着个中尉军官，心里头总算踏实了几分。
鬼子的军衔制度管得严，啥级别带啥队伍都有规矩。中尉顶天了就是个中队长，按抗战初期的编制算，作战部队满员也就一百七上下；要是后勤部队，最多二百到二百五。
可等他再往后一看——后面还跟着三百多个二鬼子。
这下麻烦大了。
真要打起来，新一团在人数上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得被对方压着打。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想再多也没用。枪都顶到脑门了，还能缩回去？
这批鬼子，他张子荣吃定了。
车队靠近据点的时候，张子荣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配置。总共五辆卡车，三辆车顶上架着机枪，其中一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那个中尉就坐在这辆车上。二鬼子在前头探路，剩下的鬼子分布在卡车两侧，跟前面那帮二鬼子拉开了足足一百米的距离。
摆明了，鬼子怕吃埋伏，拿二鬼子当探路的炮灰。只要这帮炮灰走过去了，他们就觉得安全。
可这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小鬼子有多狂。将近四百号人，一个个眼神涣散，压根没把周围当回事。全是从正面战场上打出来的骄气。
张子荣压了压心神，快步走到两个中尉跟前，敬了个礼，三两句把情况说清楚。
那鬼子中尉傲慢得很，连正眼都没给他，只甩了个手势。
张子荣识趣地退进工事，让开了路。
“柱子，掷弹筒对准那两辆摩托，争取一炮全端了。瞄准了，等我下令再打。”
一进工事，张子荣压低嗓子吩咐。
“参谋长，这也太近了。这点距离，俺闭着眼都能把那狗日的炸上天。”
柱子嘟囔了一句。
“少他娘的废话。没看见那辆运输车盖着帆布？里头肯定有大家伙，给老子长点眼。要是打偏了，武器捞不着不说，咱全得搭进去。”
张子荣见柱子不当回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也硬了几分。
“是。”
柱子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二鬼子的队伍先过了据点。等卡车快要经过工事前的时候，张子荣喊了一嗓子：“柱子，打。”
柱子不愧是能把迫击炮当枪使的主，一颗炮弹不偏不倚砸在摩托车上。那中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直接炸成了碎片。
“开火！”
张子荣端稳三八大盖，枪口一甩，车上的鬼子中尉脑袋开花。他紧接着两脚蹬上车头，手一抬就把车顶那挺机枪卸了下来。
四发子弹打完，他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往下一缩，钻进掩体里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练了千百遍似的。
这时候，重机枪突然炸响，弹雨呼啦啦地扑向对面。
小鬼子的队伍瞬间乱了套。不少人才刚抬头，就被机枪扫成了一摊烂肉。可其他战士没急着开枪，几个老兵带头，把手里的手榴弹全甩了出去，目标专找那些正猫腰找掩护的敌人。
轰隆声炸成一片，硝烟把整块阵地都盖住了。那些训练有素的鬼子兵也被震得脑子发懵，原本齐整的队形瞬间散了架。
“兄弟们，跟老子剁了这帮畜生！”
李云龙一声怒吼，人已经提着大刀从卡车另一侧冲出去。子弹从他身边飞过，他眼皮都不眨一下，整个人像头下山猛虎，刀光一晃就劈进鬼子堆里。
他这一冲，全团人都疯了。战士们嗷嗷叫着跟上去，抄起刀枪就往敌人身上招呼，白刃战打得血肉横飞。
张子荣猫着腰，悄没声地摸到掩体另一头。他撂下手边的迫击炮，没急着冲上去打热闹，反倒盯紧了前面的动静。
跟他预想的一样，最前头那帮伪军直接趴了，有的还把枪扔出去老远，生怕被误伤。这帮人惜命得很，脸面什么的完全不在乎。
看敌人没动，张子荣才松了口气。要不是李云龙反应快，冲得猛，等敌人从另一边压上来，他们这三十来号人连一轮冲锋都扛不住。
这一侧的鬼子虽然人多，但重机枪、轻机枪外加手榴弹一通招呼，阵地硬是没丢。鬼子兵再凶，被这种火力压着也冲不过去。可距离实在太近，最远的也就二十米出头，闭着眼都能打中人。就这一轮，一百多鬼子至少报销了三四十。
张子荣没空管新兵打得咋样，身子一闪，又盯上一个鬼子军官，扣了扳机。好在迫击炮没放这边，不然几炮下来全都得交代。柱子严格执行他的命令，每发炮弹都死死咬住鬼子的机枪位，炸得精准。
这场伏击打得漂亮。
前后也就半个钟头，战斗已经收尾。
“柱子，你他妈这个败家的玩意儿！老子的机枪全让你给炸没了！”
两倍的兵力，再加上刚练出来的三三制打法，三百多鬼子全报销了。李云龙骂骂咧咧地走到工事跟前。
“老李，别骂了。赶紧叫人搬东西，这回咱肯定发了。县城那边啥情况我也不清楚，最多一个钟头，小鬼子的援兵准到。”
张子荣一看仗打完了，赶紧催他。
“快，把那帮二鬼子也组织起来，给老子搬！”
“我的大参谋长啊，你可真是我老李的福星！”
李云龙下完命令，这才两眼放光地瞅着张子荣。
“吃的搬不完可以扔了，这车才是宝贝。老李，咱过去看看。”
张子荣被李云龙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拉着他就往那辆盖着帆布的卡车走去。
“我操！咱老李这回可发大财了！哈哈哈哈哈！有这些家伙，老子还怕个球！”
帆布一掀开，李云龙浑身跟过了电似的，抖个不停。
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箱箱弹药，崭新的步枪，最关键的是里头还有一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外加四箱子配套的炮弹。就这一车东西，都够组一个加强营了。李云龙能不激动？
“沈泉！赶紧组织老乡和弟兄们，先把这车家伙给老子弄回去！”
李云龙扯着嗓子喊。这会儿在他眼里，这车军火才是命根子，其余吃的喝的，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柱子，带人进去，把电台弄出来。记住，一根毛都别落下。”
张子荣对军火的兴趣没电台大。电台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现在的八路军，通讯全靠骑马传令，等命令到了，黄花菜早凉透了。
“唉，要是能把这些车也弄回去就好了。可惜了。”
李云龙对电台倒没那么上心。这东西虽然方便，但也跟紧箍咒似的，随时都在陈旅长的眼皮子底下。
“老李，这车要是开回去，用不了半天，小鬼子就能把咱老窝给端了。”
张子荣笑了笑。
“咱知道。就是心疼啊。待会儿把这些车全炸了，咱得不到，也不能给小鬼子留着，你说对不？”
李云龙嘿嘿一笑。
五百多个老百姓拉着板车、牛车、驴车，全在大王庄忙活。新一团活下来的人，加上三百多伪军俘虏，愣是半小时不到，把物资搬了个精光。
战损也摆在那。新一团这一仗，整整折了三百来号弟兄。
张子荣看着满地的伤员，喉咙发紧。小鬼子那军事素质，放在现在的华夏军队面前，跟铜墙铁壁没两样。他们占尽了伏击的便宜，兵力快三比一了，还差点被人干穿。这不是什么大胜，这是惨胜，说得难听点，就是败了。
他吩咐沈泉带上一个排的人扫尾，把车轱辘印子全清掉，才跟着部队撤回驻地。
牛车上一路颠簸，李云龙拽着张子荣坐下，压不住声儿：“小张，咱这回赚大发了！这些东西够全团吃半个月，再加上那些枪，老子都能再拉出两个团来！”
“老李，你先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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