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 章 二百二十九章
谢雨臣也不知道鹿琳在盘算着要整自己,所以愈发得寸进尺,不厌其烦地凑在她身侧搭话。
鹿琳不怎么理他,偶尔被问烦了才说一句:“管好你自己,别烦我。”
换做旁人遭这般冷淡,早该识趣闭嘴,可谢雨臣不,他反倒像是捞到了什么难得的回应,眼底兴致更盛。
他自顾自说着话,一个人唱独角戏也能唱得津津有味,从粤省的天气说到她新发型好看,中间不带重样的。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好不容易到了鹿琳家,李勇把车开进车库停稳。
鹿琳推门下车,谢雨臣紧随其后跟上,熟稔自在的模样,一点不见外。
进门是一方开阔雅致的庭院。
两株亭亭玉立的玉兰伫立在院门两侧,树下几簇绣球开得繁盛烂漫。
院中草坪修剪得平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顺着地势直直通向独栋别墅的正门。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法式田园风小洋房,米白色的墙面,搭配深灰色的坡屋顶,格调清雅又别致。
每一扇窗台都错落摆放着小巧的盆栽,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屋内以纯白与浅青为主色调,简约又治愈。
客厅层高开阔,通透的落地窗一旦推开,光哗地涌进来,整体看着敞亮又温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谢雨臣跟在鹿琳身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她如今住的地方,看着看着还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这是你家吗?看着很不错。”
说完见鹿琳仍不理他,他便自顾自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原来小琳喜欢这样的风格,往后他们在北京的住处,倒是可以照着这个风格重新翻新布置。
鹿琳只是一个劲往前走着,压根没接他那茬话。
一进屋,她就把身上那件白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往臂弯里一搭。
谢雨臣一看,服务意识倒挺到位,伸手就接了过去,替她拿着。
完事还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人也俊得格外惹眼。
鹿琳见着,暗骂了一句:这男人,好端端的,笑得这么勾人做什么。
这话当然没往外说。
她面不改色地别开眼,一进屋就径直走到客厅那张大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靠垫里一陷,俨然一副主场模样。
谢雨臣走得就慢多了,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目光在周围的建筑家具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心里记什么,好一会儿才跟过来。
鹿琳本来就存了几分静观其变的心思,想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结果就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谢雨臣先是把之前瞒着她的事从头到尾认了一遍,又说起这些天心里怎么不踏实。
说到最后语气都软下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歉意和爱意的话。
不过言语很是诚恳和卑微,跟方才在车里那个死皮赖脸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但寥寥几句空头说辞,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分量太轻。
所以谢雨臣说完后,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从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到茶几上,往鹿琳那边推了推。
那是一份数额极为可观的公司股权赠与协议。
鹿琳低头扫了一眼那上面的数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说实话,心动,是真心动,那串数字搁在任何人面前,谁都得迷糊两秒。
可转念一想,她又把那点心思摁了下去。
还是系统给的钱,花着不烧心,那是她凭本事挣来的。
他谢雨臣的钱不一样。
拿了他的股票,往后再想理直气壮地跟他翻旧账,拿这个被欺骗说事了?
想通这一层,鹿琳把目光从那文件上硬生生挪开,往沙发背上一靠,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比较难听的话。
她直言自己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收下他的赔罪补偿,谢当家价值不菲的股权,她承受不起。
然后冷声告诫他,不要用物质敷衍堵嘴,这般做法,反倒将他们往日的情分玷污得一干二净。
显得她之前跟他好一场是图他什么似的。
这一番话说得干脆又刻薄,丝毫没给谢雨臣留半点情面。
谢雨臣听着她那一通夹枪带棒的话,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倒不是恼怒了,是真有点伤心了。
他的眼底漫开浓稠的落寞,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小琳,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说话吗?句句带刺,非要把话说死?”
鹿琳眼皮都没抬问:“我怎么你了?”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
谢雨臣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鹿琳的肩膀。
力道不重,温柔得近乎克制,却牢牢锁住她的动作,逼着她无法逃避,只能抬眼看向自己。
“我累了,不想再跟你这样不清不楚地拉扯下去。”
“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鹿琳喉间微微一紧,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双唇死死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她垂着眼,不语,既不承认,也不肯否认,用最沉默的方式躲闪着他的真心。
就是这副避而不答的敷衍模样,掀翻了谢雨臣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语气还是克制的,措辞却一句比一句重:“你总是这样。”
“身边围着好几个男人,跟这个说笑,跟那个亲近,谁都不拒绝,谁也不给准话,转过头来,却坐在这里抓着我曾经骗你的过往不放,控诉我不真诚。”
“可你从来没想过,你对待感情,就没有过半分专一。”
他定定凝着她躲闪的眉眼,语气酸涩问:
“我问你,”
“你就没有骗过我吗?”
“我,还有吳邪他们几个,在你眼里有什么分别?你朝每一个人释放暧昧的信号,看着我们围着你团团转,像逗狗一样。”
“鹿琳,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鹿琳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心虚起来。
因为被他说中了。
自己确实是带着算计和骗局靠近的所有人。
可人这种生物,被戳中痛处的时候,最本能的反应往往不是认,而是恼羞成怒。
用攻击把羞耻盖过去,先把对方顶回去再说。
鹿琳也是这样。
她猛地抬眼,骤然挣脱了方才的躲闪,直直迎上谢雨臣的目光。
“行啊,你不是要准话吗?那我给你。”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肆意的笑,说道:“我没喜欢过你们任何一个,满意了吧?你们在我这儿,就是无聊时候逗着解闷的,玩玩而已,谁当真谁傻。”
她顿了顿,越说越顺,像是要把那点心虚彻底压下去。
“所以你也别跟我掰扯这些对错真心。”
“你要真喜欢我,正经的承诺、安稳的归宿,我半点给不了你。”
“但你要是非上赶着,给我当个情人,我也不介意。”
话一出口,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的凝滞。
谢雨臣拉着她胳膊的手僵了一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鹿琳自己心里都开始发毛。
谢雨臣突然冷笑了一声,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曾经温柔包容的声线,此刻透出几分被伤透后的淡漠:“你确实很好,好得让人心甘情愿栽进去。”
“但我谢雨臣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不要自尊地讨好你,没底线地迁就你。”
“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狗。”
他说完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只给鹿琳留下一个清冷孤挺的背影,只丢下一句:“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主动找你一次。”
“你也别真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我就非得什么脸面都不要了舔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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