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人勿近秒切三月春风
田地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昨天一回到基地中心，林中平就领着几个老把手，把村子里以前留下的曲辕犁翻了出来，犁头锈了，用磨刀石磨亮了；零件坏了，从别的废旧农具上拆下来换上，装好了，试着推了推，顺滑。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有人就开始驱赶着牛下地了。
老牛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人扶着犁跟在后面，犁头翻开黑褐色的泥土，一垄一垄，深深的，齐齐的，像用尺子量过。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新翻的泥土上，油亮亮的。
陆凛川抱着许柚宁瞬移到田地中央的一座小房子外。
房子不大，青砖灰瓦，门窗还完好。
里面已经收拾出来了，空空荡荡，干净通风，地上扫过，墙面擦过，墙角没有蜘蛛网，窗台上没有灰。
许柚宁手一挥。
左边堆满了玉米、大豆、小麦、稻子、各种菜种子，袋子摞袋子，袋子挤袋子，从墙角堆到门口。
右边堆满了稻苗、水果苗、红薯苗、茄子番茄青椒苗，装在筐里，码得整整齐齐，苗尖上还带着空间里的灵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中间继续手一挥，中药材种子一摞一摞地叠着，黄芪、当归、党参、柴胡，每一种都分门别类装在小布袋里，布袋上贴着标签，字是老人写的，笔迹苍劲。
其中几样格外显眼——人参苗、三七苗、枸杞苗，一排一排码在竹筐里，苗株健壮，叶片油绿，根须上还带着灵土，泛着浓浓的草药香。
人参苗的叶片上凝着露珠，枸杞苗的红果刚刚冒出来几颗，在筐沿上轻轻晃着。
放好了。
陆凛川抱着她继续往别的山地走去。
许柚宁继续净化土地，灵水从虚空中震出来，洒落在干裂的山地上，渗进去，泥土从灰白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油亮，裂缝合拢，草根从土里拱出来。
一片一片地净，一片一片地活。
忙得差不多了，陆凛川拿起自己的袖口，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
“好了，宝宝，今天就到这里。我给你做炸鸡吃。”
许柚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吧唧”
一口用力亲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山谷里都荡了几下。
“嗯，听宝贝儿哒！”
陆凛川一个瞬移。
两人出现在车旁边。
许严仓正站在车外，弯着腰，脑袋探在车窗边往里看，脖子伸得老长，像个偷窥贼。
陆凛川抱着许柚宁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哎哟——！”
许严仓猛地弹起来，后脑勺差点撞上车顶，转过身，看到闺女笑眯眯地窝在陆凛川怀里，心脏砰砰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宝宝，吓死爹地了。”
许柚宁甜甜地笑着，眉眼弯弯。
“爹地。”
许严仓的嘴角咧到耳根。
“哎——”
那个“哎”字拖了老长，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我家闺女最乖”的骄傲。
他忽地想起了正事，赶紧收了笑，手往远处一指。
“宝宝，前面中心点的位置有一个三层小楼，杰森他们已经打扫出来了，你跟阿凛搬那边去住。”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说着，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手指在眼眶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许柚宁看着他。
“好的爹地。”
“那你跟妈咪一起搬过来住好不好？”
许严仓张了张嘴，“好”字已经在舌尖打转了——一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从侧面精准地削在他脸上。
冷飕飕的，想忽视都难。
他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在心里把陆凛川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骂了八百遍，又打了八百遍，事实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咽下那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不用了宝宝”
“爹地跟你妈咪就住你们旁边的小楼，就在隔壁不远处，我们都很喜欢那套楼房”
“你随时也能见到爹地跟妈咪。”
许柚宁点点头。
“那好吧。”
转头看向陆凛川。
“哥哥，那咱们快点搬过去。”
陆凛川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生人勿近”切换成了“三月春风”，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不大，但温柔得不像话。
“好。听宝宝的。”
“现在就搬”
跟刚刚那个用眼神剜许严仓的人简直判若两狗。
许严仓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那爹地先去忙了。”
“你要是缺什么、想要什么，跟爹地说。”
许柚宁点头。
“好的，谢谢爹地。”
许严仓摆摆手走了。
陆凛川心情颇好，抱着许柚宁往小楼走去。
嘴角那点弧度没退，眼底那层薄冰也没了，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那个用眼神剜人的狗东西是他，这个抱着人满眼温柔的也是他，切换自如。
一楼很宽敞，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间空房可以放杂物。
许柚宁手一挥，沙发落地，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垫塞得鼓鼓囊囊；茶几落在沙发前面，实木的，边角磨圆了；空调挂在墙上，暖气片靠在墙角。
太阳能电板摞在门边，插座、灯泡、台灯铺了一地。
厨房里，手一挥——油烟机挂上墙，锅碗瓢盆排进橱柜，米面粮油塞满储物架，冰箱立在墙角，双开门的，冷藏冷冻都塞满了。
瓜果蔬菜样样俱全，青菜叶子还带着水珠，西红柿红艳艳地堆在篮子里。
想了想，又放了好几麻袋水果——葡萄、苹果、橘子、香蕉、火龙果、桃子。
袋口扎着，堆在一起，水果的甜香从麻袋的缝隙里透出来，混着新房子特有的干燥气味。
“哥哥，你让杰森他们四个人过来，把这些太阳能电板和插座灯泡搬去基地里用。”
“现在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些东西可以放上去了。”
“还有这些水果，吃了对身体好，让他们来拿过去分了。”
陆凛川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好。”
精神力扫了出去。
杰森正在二楼指挥人装窗户，江焱在院子里清点木料，谢宇在屋顶检查瓦片，汪东奇在巷子里搬石头。
四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朝着精神力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凛哥在叫他们。
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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