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恁个谁拉屎掉裤裆拉
红艳艳的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炸过的花生米金灿灿的，酸笋堆在粉上面，豆皮吸饱了汤汁，鱼丸虾丸挤在一起，牛肉片铺了满满一层，撒着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她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大得陆凛川都听到了，她拿起筷子，低下头，狂炫。
一口接一口，吸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肆无忌惮，额头冒汗了也不停，辣得嘴唇红通通的也不停，粉丝从嘴角滑出来被她吸溜回去，汤汁溅到下巴上她用舌头一舔。
平时吃一口要哄半天的作精大小姐，此刻完全不用哄了。
陆凛川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把那碗白粥端过来，就着咸菜喝了两口，又掰开一个鲜肉包，包子皮白嫩松软，肉馅油亮多汁。
他咬了一口，嚼着，看着她把那碗对他来说臭得怀疑人生的东西吃得满脸幸福。
粥喝了半碗，包子吃完了一个，咸菜碟见底了。
她还在吃。
楼下，几个老头老太闻到那股味道，不淡定了。
太冲了，直冲脑门。
酸笋发酵后的浓烈气息从三楼的窗户飘出来，顺着楼梯往下灌，穿过走廊，钻进每一个房间，霸道得像要把整栋楼腌入味。
一个老头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鼻子抽了两下，终于没忍住。
“不中勒，不中勒，老头儿俺快撅过去了”
“到底恁个谁啊——拉屎掉裤裆啦？还是踩着狗屎了？”
大家互相对视，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
周凡第一个摆手，撇得干干净净。
“别看我，我没有。”
另一个男的也跟着摆手。
“也不是我。”
几个女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开始寻着味儿找源头，从走廊找到楼梯口，从楼梯口找到二楼拐角，越往上走味道越浓，像有一头不知道什么怪兽在上面打了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正往外丝丝缕缕地冒着那股不可描述的气味。
众人沉默了。
表情像便秘，又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陆君厨艺一向不错，煎炒烹炸样样精通，红烧排骨能炒糖色，清蒸鱼能掌握到秒，炸酱面的酱能熬一个小时。
今日这是失手了？还是食材坏了？
还是陆君其实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不敢再说了。
林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枯槁的脸上浮起一层慈祥的笑，像晒到了太阳的老墙皮，暖洋洋的。
许严仓鼻子里堵着两团卫生纸走过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老林，你鼻子不会坏了吧？你没闻到屎的味道吗？”
林伯笑着摇了摇头：
“闻到了。不臭。”
许严仓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不臭？”
“我鼻子都堵成防毒面具了还觉得它在攻击我，你跟我说不臭？”
林伯笑了笑没在说话。
几个吃过螺蛳粉的年轻人，表情和旁边的人完全不同——他们在咽口水。
那股在别人鼻子里臭得想逃的味道，在他们鼻腔里是酸、是辣、是鲜，是米粉吸饱了汤汁后在齿间滑过的爽滑，是腐竹泡软后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的满足，是酸笋那股又臭又上头的、让人一边嫌弃一边停不下筷子的魔性。
这味道比末世前店里吃的还霸道。
不知道是陆君厨艺太好，还是姑娘在边上加了什么奇怪的料。
但没人敢说，抿着嘴，眼睛往上瞟，喉结上上下下地滚，手里的馒头忽然不香了。
三楼，许柚宁吃完最后一根粉，连汤都喝了大半碗，额头冒着细汗，嘴唇辣得红艳艳的。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乖乖去卫生间刷了牙，又从空间端出一盘子草莓，窝在椅子上嚼着，咬掉最甜的尖尖，把剩下的捏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做完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陆凛川默默把碗筷收好，盘子叠盘子，碗摞碗，擦了桌子，洗了手。
从她手里拿走那颗只剩屁股的草莓塞进自己嘴里，弯腰把人抱起来。
许柚宁手里那盘草莓还没吃完，她一颗一颗地咬掉尖尖，把剩下的塞进他嘴里。
全程不用看，手往他嘴边一递，他就张口，精准得像装了导航。
吃完了，她手一挥，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床、被褥、枕头、台灯、浴桶、加热棒、绒毯、窗帘——一样一样凭空消失，墙壁又露出了灰白色的墙皮，地板又露出了水泥的裂缝。
陆凛川拿过大衣，从她身后裹过来，把两个人包在里面。
扣子从下往上扣好，领口竖起来。
许柚宁熟练地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锁骨下方那颗小红痣。
两人下楼。
刚走出单元门，外面乱了起来。
一群人从街道两侧涌出来，手里拿着枪、棍棒、砍刀、铁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脸上的横肉从颧骨堆到下巴，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嗓门一开，破锣似的，整条街都能听见。
“都识相点！把所有物资留下！不然老子跟你们不客气！”
身后的几十号人跟着起哄，举着棍棒喊，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没排练过的合唱团。
“不客气！不客气！”
许柚宁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凛川的手掌压在她后脑上，把她的头按了回去，胸口微微挺了挺，把那粒凸起怼到她嘴边。
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不大，语气平常。
“乖乖咬住。不许出来。”
许柚宁无奈地张开嘴含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只好乖乖窝着不动。
这边两百来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眼神像在看一群蝼蚁，又像在看一群傻子。
有人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有人手里的钢筋都没举起来，有人嘴角挂着那种“又来送死的”笑。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直接朝那群人竖了个中指。
那群人炸了，光头后面的小弟们往前涌，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催动异能。
“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雷系异能在掌心凝成蓝色的电弧，还没劈出去——杰森的雷霆直接罩了过来，蓝色的电网从天而降，把那群人整个笼罩在里面。电弧在人群中炸开，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放鞭炮。
一个照面，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光头全身焦黑，嘴里的烟从鼻孔和耳朵里一起往外冒，眼睛还睁着，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几十个人全乱了。
老大一个照面都没撑过，这是什么怪物？有人转身就跑，腿软了，跑了两步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摔了。
有人把武器扔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唇在抖。
有人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江焱的长刀横在巷口，谢宇的火墙堵住了另一边的退路，汪东奇的土刺从地面窜出，钉住了几个想从侧边溜走的人的脚。
他们的异能等级在那群人面前是碾压级的存在。
江焱笑了笑，桃花眼弯着，语气轻飘飘的。
“哎呀！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啊。这么轻车熟路——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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