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山银山都不够造的

不会杀丧尸的就去挖晶核，蹲在地上，从碎裂的头颅里掏出那些灰白色的、淡蓝色的、浅绿色的、粉色的晶体，扔进纱袋里，水系异能者上前清理干净，纱袋满了倒进车斗，晶核就是命。

一百多号人，能拼命的全上了，头车开得不快不慢，刚好够后面的人追上。

车窗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着她发间的珍珠发夹微微晃动。

陆凛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她后脑上，手指轻轻拢着她的发丝，把她往自己心口又按了按。

后面那些喊杀声、丧尸的嘶吼、冰碎裂的声音、藤蔓绞断骨头的闷响，她都没有听进去。

只听到他的心跳，一鼓一鼓的。

车子一直开到午时过后。

路面上出现了不少人，有的想拦车，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着求赏口饭吃吧。

末世才过去没多久甚至已经开始有人交易人口。

许柚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

“哥哥，你看，世道乱了，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

陆凛川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外面，收回：

“宝宝，这种现象以后只会更严重，不看，嗯？”

许柚宁乖乖点头：

“嗯，明白。”

俩人没有停下。

后面的陈劲升几人下了车，手里握着斧头长刀，逼退了拦路人，车子继续前行。

许柚宁抬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哥哥，开车小心点，我去空间收点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陆凛川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嗯，别太累。”

她闪身进了空间。

农作物熟了一片，稻谷金黄，玉米撑裂了皮，红薯藤底下鼓鼓囊囊的。

她操控意念收割脱粒，稻谷归仓，红薯从土里拔出来，玉米土豆一茬接一茬地收，蔬菜水果码了满满一仓库。

又重新拨下新的粮种，才退了出来。

陆凛川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心疼：

“收完了？”

许柚宁两眼两晶晶：

“收了，又种了一批，吃都吃不完”

陆凛川把她搂紧了些：

“我的宝真的好厉害”

“那是”

许柚宁嘿嘿一笑，窝进他怀里，满脸傲娇。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白色的光变成浅浅的金色，落在枯黄的山坡上，把那些干枯的草茎照得发亮。

山脚下安静，没有丧尸，没有人声，只有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着枯草的叶尖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灰蒙蒙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很快又消失在山脊后面。

陆凛川把车停在离暂驻地两百米的地方，熄了火。

没有往人群里去。

两百米不远不近，刚好挡住那些视线。

所有人都下了车，山脚下的空地热闹起来。

林中平和王炳程两个老将精神抖擞地站在场子中央，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中气一个比一个足，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停。

“哎哎哎——强子，不能在那边点火！那边风向不对，火星子飞到草垛上怎么办！”

强子端着锅，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往哪走。王炳程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锅，胳膊一伸往西北角一指，声如洪钟。

“去那边！石头后面挡风！快去！”

强子端着锅跑了。

陈劲升扛着面粉袋从车上跳下来，王炳程追着他喊：

“这个面搬下去！搬到那边的棚子里！别放地上，潮！”

潘怀民搬完面粉又开始忙别的，王炳程的嗓子已经劈了，还在喊。

林中平那边同样热闹。

潘永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从锅底蹿上来舔着锅沿。

林中平探着头往锅里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是火大了还是水少了，蹲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嘴里不停地喊。

“潘永，那个锅里的水不够了，再加点！”

潘永往锅里加了一瓢水。

“够了够了，别加了——不对，再加点——”潘永又加了一瓢。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把那袋子米搬过来。”

潘永去搬米了，刚转身又被他叫住。

“肉呢？冰箱里的肉切点下来！别切那么多！一次吃完了，下一顿喝西北风吗！不能忘本，有了就胡吃海塞，金山银山都不够造的，年轻人还是太毛躁，一点物资就大手大脚，不懂细水长流！”

潘永默默把肉又放回去几片。

旁边几个老的一边忙活一边笑，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了的核桃壳。

年轻人有样学样，搬东西、搭棚子、洗菜切菜，没人闲着。

谁搬了什么东西不知道，反正搬就对了。

谁搭的棚子歪了，倒了重新搭。

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干，有人把盐放多了赶紧添水，有人把菜叶子扔了又捡回来看能不能吃。

林中平带来的那八十多个人里，几个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陈劲升他们的队伍里。

没有人分彼此，“你们”“我们”这两个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脚边放的碗是混在一起的，互相递东西的时候没有客气，也没有小心翼翼。像是在一起干了很多年。

陆凛川把垫子铺开，小马扎撑好，让许柚宁坐下。

又把折叠桌打开，锅架起来，火打开。

油热了，姜片丢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

糖醋小排下锅，翻炒上色，醋和糖的酸甜混着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红烧肉在另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冒泡，五花三层，油亮亮的。

油淋大虾，虾身红艳，虾肉白嫩。

清炒时蔬翠绿爽口。

鱼头豆腐汤炖得奶白，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翠绿的葱花。

香味飘出去老远。

山脚下所有人都闻到了，有人在咽口水，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人手里的活慢了一拍。

但没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围过去，没有人朝那个方向多看。

老人把孩子的脸转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舔了一下，甜得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问“谁在做饭，好香”。

“孩子，不可以无礼。要有规矩，知道吗？”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孩子的眼睛还往那个方向飘，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没有人露出贪婪的目光，没有人嫉妒，没有人心生不满。

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在寒风中跪了一夜的年轻人，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闻着飘过来的香味，咽着口水，手里的活没有停。

有人想——本该如此。

不是那些人高人一等，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姑娘该吃这样的东西，配吃这样的东西。

他们的命是被陆君和姑娘捡起来，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不会因为一口吃的就忘了恩。

那边，陆凛川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骨头剔掉，肉在酱汁里滚了一圈，蘸满油亮的酱色，喂到她嘴边。

“宝宝，张嘴。”

许柚宁张嘴咬下。

小排炖得酥烂，用舌尖一抿就脱骨，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她吃得两眼放光。

他又拿起一只虾，剥掉虾壳，咬掉虾头和老的部分，只留下中间那截最嫩、最弹牙的虾尾，沾了沾盘底的汤汁递过去。

她吃了，腮帮子鼓鼓的。

红烧肉肥的部分咬掉，只留下瘦的、软糯的、入口即化的中间那块。

青菜挑最嫩的尖，鱼肉剔掉皮和刺。

吃了没多少，她像小鸟一样，这里啄一口那里啄一口，啄几下就说饱了。

陆凛川知道她不是饱了，是不想吃了。

哄她，喂到嘴边她不吃，他就换一种，排骨不吃换虾，虾不吃换青菜，青菜不吃换豆腐汤。

“宝宝，能吃是福，你得把福气都吃进肚子里”

“不要。“

“就一口。”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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