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敢冲进来 ，就拼了
里面挤着八十多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缩在墙角，蜷在桌底，挤在供桌下面。
老人裹着看不出颜色的棉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孩靠在大人怀里，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年轻人在最外面，手里攥着能当武器的东西——木棍、菜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他们中也有异能者，一二阶的，三阶的只有一个，在末世里这点实力连自保都勉强。
每次只有等到没有丧尸游荡、或者只有低阶丧尸活动的时候，才敢出来找食物。
能找到的也只是搬不走的薯片、碎成渣的饼干、被踩扁的面包——但对他们来说，那也是活下去的粮食。
今晚祠堂外面有丧尸在游荡，他们缩在里面不敢出来。
直到外面传来车声、打斗声、丧尸倒地的闷响，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有人大着胆子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丧尸不见了，地上只剩几摊暗红色的液体。
他们等了又等，确认安全了，才推开祠堂的门，走出来。
窗外，夜风从旷野上灌进来，卷着碎雪和枯草，打在铁皮墙上沙沙作响。
八十多个人挤在民房外面，小孩被大人紧紧搂着，老人靠在年轻人身上，年轻人在最外围，手里还攥着木棍菜刀和斧头。
他们看着那扇门，等。
不知道在等什么，但没有人走。
灯光从一楼厨房的窗户透出来，金黄色的，暖融融的，把门前那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有人吸了吸鼻子，没人说话。
最小的那个孩子，三四岁，趴在大人肩头，眼睛半闭着，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锅里的肉酱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煎饼的油星滋滋地跳着，那霸道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小孩被大人死死拉住——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上回他们也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也是这样的夜里，一群人拿着棍棒和菜刀冲出来，把他们的粮食抢走了，还把试图阻拦的几个年轻人打成了重伤。
老人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他们怕了。
怕这是同一个套路——先用食物的香味把人引出来，再抢。
他们不怕抢，他们已经没什么可抢的了。
他们怕的是等会冲出来的人，看到他们在这里，会不会觉得他们是来抢东西的，然后把他们也打了。
潘永把煎饼从锅里铲出来，码在盘子里，摞得老高。
肉酱盛在大盆里，热气腾腾。
他看着窗外那些人——挤在一起，颧骨突出，眼眶深陷，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排被风吹干了的稻草人。
他咽了一下口水，转头朝楼道里喊了一声。
“爸——外面有人——”
潘长海从厨房出来倒水，一抬头，差点把手里的盆扔出去。
黑压压一群人挤在院门外。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七歪八斜地站了一片。
衣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颧骨像刀片一样从皮肤底下顶出来，眼眶深陷，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
最小的那个孩子趴在大人肩头，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潘长海端着盆的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变了调。
“怎……怎么这么多人？他们想干什么？”
屋里几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东西，陆续走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那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眼睛的戒备一点没少，但凡有人敢 ，带头冲进来，那就拼了。
外面的人不敢动弹。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后面的人跟着退，挤在一起，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不是他们怕这几个年轻人——是怕。
怕再一次被驱赶，怕再一次被打，怕再一次闻着食物的香味被赶进寒风里。
缩在后面的小孩攥着大人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敢哭，不敢出声。
一个枯瘦的白胡子老头被两个异能者搀着，颤巍巍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脊背挺得笔直。
推开搀扶的手，在院门前站稳，慢慢抬起右手，指尖齐眉，敬了一个军礼。
军礼很标准。
那双手在抖，但那道脊梁没有弯。
“这位小同志好。老汉叫林中平，是这个村落的村民。”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像枯叶被风卷过地面，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末世后，大家家里本还有些存粮，可惜实力不如人，全被抢了去。村里死的死，变丧尸的变丧尸，只剩咱们这八十来个老骨头和小辈们。”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刚咱们听到这边有动静，才敢出来看两眼。并无恶意。”
潘怀民正想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的，发着抖的，带着一种埋藏了几十年的、以为再也用不上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林中平？林子儿？”
林中平愣住了。
这个称呼太久远了，久到他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那是他年轻时候，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唤他的。
两人后来因为被派放到不同的岗位，身处异地，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断了联系。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三个字了。
老将王炳程从屋里走了出来，扶着门框，手在抖，腿也在抖，一步一步，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林中平快走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两个老头在院门口互相搀扶住了。
四只手握在一起，骨节凸起，青筋暴起，握得死紧，像一松开对方就会消失。
“林子儿，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我怎联系不上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
王炳程的声音断了，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
林中平抖着嘴唇；
“柄子，我一直在联系你啊。是你一直不回我任何消息。不对！你难道没有收到我的信？”
“啥子信？”
“我离开部队安排的地方后，每年都给你寄三封信。你莫收到吗？”
王炳程一愣，“你寄的哪里？”
“南市269号啊。”
王炳程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错啦！叫你当时好好记住——你你你——是29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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