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溺水（完）
“大叔！你饶我一命，求你了！”牛大宝扑通一声跪在松软的地面上，“大叔，我替我父亲道歉，对不起！他们当年干的都是缺德带冒烟的烂事，可你不能迁怒于我啊！
“我今年才17，我是未成年，你忍心把我害死吗？你就赶紧逃走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向你保证！你也别死了，死有什么好的，活着才最重要，咱们都别死，好吗？”
“你今天得死在这儿。”灰发男人无动于衷的说。
牛大宝绝望了，他爬起来想要从这人身旁逃走，可绑住他手腕的绳子却被那人紧紧抓住，跑出去没几步，绳子绷紧，他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惊恐的看着自己被那人一点点拽回去，牛大宝拼命挣扎，试图脱离该死的绳子。但他的力量太微弱了，很快，他精疲力竭瘫在地上，除了痛哭谩骂别无办法。
“我这就送你上路。”
牛大宝认命般的闭上眼睛，任由灰发男人将自己扛起，向着浑浊的水面走去。很快，水就淹到了灰发男人的腰部，他将牛大宝卸下来丢进水里。
“我不会游泳！”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牛大宝胡乱的蹬着水。其实他只要站直，就能轻而易举的脱离水面，但由于太惶恐，他愣是一直呛着水。
灰发男人拽住拴在牛大宝手腕上的绳子，拖着他向更深的水域走去。很快，他就踩不到地面，只能吃力的滑动。
望着已经开始翻白眼、拼命挣扎想要求生的17岁少年，雷军心如刀绞。这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残忍，可事已至此，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小斌，爸爸死后见不到你，你肯定是上天堂，爸爸会下十八层地狱。你可千万去个好人家，活的小心点，别再救人了，爸爸只想你安安稳稳的走完这辈子。
雷军闭上双眼，呼出一口气，他整个人沉入水中。浑浊的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他能感到手里的绳子在绷紧，那个孩子本能的想要活下去。
对不起，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雷军紧紧攥住绳子。
突然，雷军感觉有什么东西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他猛然睁开眼，向浑浊的水下张望，他看不清那个黑影究竟是一条大得惊人的鱼，还是说是水鬼。他并没有感到太多惊慌，反正难逃一死，在死前碰到什么也无所谓。
就在雷军忍受着水涌进肺中的剧烈痛处时，这个不知是鱼还是水鬼的黑影没将他拖向水底，反而拖着他向水面游去。雷军拼命挣扎，他不想回到水面，可黑影却生生将他推了上去。
脱离水面，雷军本能的大口喘息，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慌乱的看向水底，搞不清楚是什么把它硬生生推了上来。
当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雷军彻底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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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赶上了。”跑到堤坝旁的曹亮看到瘫倒在岸边的两个人影，顿时松了口气。
“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要来水库？”陈楚生哆哆嗦嗦的问，当看清倒在岸边的少年是自己儿子时，他顿时嚎啕大哭，飞奔着跑下水泥堤坝，杜毅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好在陈楚生没有摔下去，他冲到少年身旁，对着他又搂又抱。少年又惊又恐。对着陈楚生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神病？我今天究竟要遇到多少疯子！”
“我是你爸爸！”
“你什么毛病！信不信我抽你？”
“曹队，这都在你的预料中吗？”杜毅走到曹亮身旁。
“我推测如果雷军成功绑架陈楚生的孩子后，会将人带到这座水库。我一早就安排了蛙人，一旦有紧急情况发生，立刻上前阻止。”
“您可真是神机妙算。”杜毅心悦诚服的说。
曹亮冷哼一声，“在城东分局刑警队拍马屁不管用。”
杜毅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回到车上。他望着站在堤坝旁的曹亮的侧脸，一时兴起，拿出画纸刷刷几笔下去，曹亮那张坚毅中透着决绝的俊朗面庞跃然于纸上。
杜毅低语道：“在你眉宇间刻下深深皱纹的，究竟是什么呢？”
得知雷军已经被抓捕、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时，王德发和布丁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曹亮将他们排除在案件调查外，他们虽感到愤怒，却也无能为力，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王德发立刻向哈克汇报情况。听过后，哈克却没怎么表露出高兴。
“哈队，这事可喜可贺啊！”
“曹亮一早就在水库旁安排了人？”
“他是这么说的。”
“但雷军还是差点把遭他劫持的少年淹死。”
“毕竟蛙人下水作业需要时间啊。”王德发说。
“如果待命的蛙人得到的命令是一旦看到可疑人员下水就立刻行动，应该不会让雷军和那名少年差点溺亡。”
“......哈队，您什么意思？”王德发不自在的问。
哈克转头看向窗外，“我是说，如果曹亮给待命的蛙人下达的命令是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抓现行，我不会感到太意外。”
“这不可能的吧。”王德发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似乎哈克的想法也没那么不靠谱，“曹亮有这么狠吗？没必要这样干吧。”
“没什么是曹亮不敢干的。”
“好吧......”
————，————
“颖姐，你要出门吗？”秦备问。
“对，出去一趟。”曲颖穿上大衣走出家门。
兰天晴收回目光，好奇的问：“老大不能是去谈工作的吧？你注意到了吗，老大化妆了。”
“有吗？”
兰天晴嫌弃的说：“你还不如把眼角膜捐了，反正用不着。”
耸耸肩，秦备继续浏览模型信息。
“喂，你就不好奇老大化妆是去见谁？”
“颖姐想见谁就见谁，她是成年人，用不着别人管。”秦备头也不抬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当然有关系了！如果老大交男朋友了，那咱们必须替她把关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老大头脑一热就看走眼了呢？要不咱们跟着去吧？”
“你打算跟踪颖姐？”秦备被逗乐了。
“也是......肯定会被老大发现的。哎呀，好好奇！”兰天晴搂着抱枕在沙发上撒泼打滚，“老大是去见谁呢？竟然还化了个淡妆！”
“老实待着吧。”
“烦死人了。”兰天晴狠狠扇了秦备肩膀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返回二楼。
“别让我逮住你！”将沙发靠垫丢向楼梯，秦备揉着肩膀。他看向窗外浓郁的夜空，嘀咕道：“颖姐这是去见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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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曲颖坐了下来，“一杯苏打水，谢谢。”她对服务生说。
“起码点杯咖啡吧。”
曲颖摇摇头，“我一会还有事。”
“有事啊......”
“曹亮，你这是在玩火。”曲颖冷漠的说。
“我一直在走钢丝，也没见哪次玩脱了。”曹亮回答，“你是听孙火旺说的？”
“现在都直呼其名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不是在取笑你。你的确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但你的做法我无法认同。”
“我的做法怎么了？”曹亮微微皱眉，“我都是为了破案，我问心无愧。”
“真的吗？”
曹亮没吭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曲颖叹了口气。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曹亮说，“他牺牲后，所有人都变了。连孙火旺都变了，虽然不明显。”
曲颖攥紧了手。
“小颖，我——”
“您的苏打水，请用。”服务生打断了曹亮的话。曲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杯时她恢复了镇定，“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曹亮生硬的回答，“你不用劝我，我自有分寸。”
“可在我听来，你越来越失控了。”
“那是因为你道听途说！我管理下的城东分局刑警队破案率提升了8个百分点，我有信心明年再提升5个百分点。”
“然后呢？一步步成为副局长、局长，或是调到市局、省厅？你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身败名裂。”
“那又如何？”曹亮面无表情的说。
曲颖叹了口气，拿起外套站起身。曹亮把小票拿在手上，“这杯苏打水算我请你的。不好意思，老朋友，没请你吃顿大餐。”
“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曲颖披上外套，向咖啡店门口走去。
“小颖！”曹亮冲动的喊道。
曲颖站定脚步，回头看向他。
“你多保重。”
曲颖点点头，走出咖啡店。
直到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繁华似锦的街道上，曹亮才收回目光，他用汤匙搅动着咖啡，自嘲的低语：“当了刑警队长又怎么着？我还是连说句真心话都不敢。吴明，如果当初牺牲的是我、你活下来了，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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