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死
她先去检查了小卧室。这间卧室是专门留给她住的。洋洋一个人来的时候，冯玲一定会抱着洋洋睡。不过当她也跟着一块来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就会住在这间小卧室里。
站在小卧室的门口，高叶的视线被相框中的照片吸引。那是她们母女二人和冯玲的合影。照片中的洋洋才一岁多，和现在相比显得更加瘦小、苍白。照片中的两个大人笑得很开怀，高叶已经想不起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摄的。那一刻，她和冯玲是如此亲密无间，相片将其记录下来，可她们的感情却没能如期许的那样恒久不变。
叹了口气，高叶将小卧室的门关上，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后就是昨天还被她认为是家人，可今天却被她无比仇恨的女人的卧室。
真的要撕破脸吗？高叶扪心自问，理智在劝她现在就走，还来得及，但情感却推了她一把。高叶踉跄着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她的全身都被屋内的阴影笼罩，她无法看清自己的手。
她需要发泄，把心中所有的恐惧与痛苦发泄出来。而这个人只能是冯玲。
站在门前，高叶深吸了一口气，她清楚门开之后，自己就将失去这位曾无比珍惜的朋友。女儿即便能安全回来，也绝对不会再见到这位干妈了。洋洋一定会无数次的向她问为什么不能见干妈，为什么不能去干妈家里玩？
该怎么回答她呢？还是直接从这个城市搬走吧。我果然不应该回来。
将脑海中的杂念赶走，高叶握住了冰冷的球形门把手，稍稍用力一转，卧室的门应声而开。可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她始料未及的一幕。
高叶几乎第一时间就和屋内的冯玲对上视线。冯玲俯视着她，眼神空洞、麻木，眼珠浑浊不清，像是两颗被刮花了的玻璃球。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高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几步之外的女人。
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女人此刻令她几乎认不出来。这真的是冯玲吗？这真的是那个被我女儿称作干妈的女人吗？她为什么吐着舌头？她为什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她为什么.......悬在半空中？
高叶僵硬的抬起头，视线一点点上移，她看到了挂在天花板上那个原本用来挂灯的金属钩上的皮带，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皮带，那是一个挎包的皮带。那个包还是她送给冯玲的生日礼物，花了她一千多。
这个包自从送给冯玲后，高叶一次都没见过她背过，好几次她打趣冯玲，说她太小家子气，好东西不拿出来用，就搁衣柜里放着。
终于派上用场了。这个念头出来的同时，高叶听到有刺耳的尖叫声响起。过了几秒钟她才意识到那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屋内的阴影彻底将她吞没。
高叶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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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秦备难以置信的看着敲门将自己吵醒的曲颖，“昨天咱们碰上的那个女人死了？”
“没错，尸体在她家中被发现。是失踪女孩儿的母亲、那个叫做高叶的女人发现的。”
“她发现的？为什么她会去冯玲家中啊？”
“大概率是打算去找冯玲吵架。可进入屋内后，她却在冯玲的卧室中发现了尸体。”
“好吧......冯玲是怎么死的？”
“尸体被发现时是被挂在一条地皮带上。”
“上吊？好吧......怎么突然就自杀了？想不开吗？”
“详细情况不清楚。雅楠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
“孩子还没找到，冯玲又死了，现在警局那边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秦备原本还有些困倦，此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有什么是咱们能做的吗？”
“暂时没有。”
“那个小女孩呢？有眉目了吗？”
“车虽然找到了，但抢车的蒙面男子和小女孩仍旧是行踪不明。从车内发现的指纹全都属于已经死去的冯玲、小落不明的高洋洋和她母亲高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痕迹。”
“罪犯够谨慎的呀.....”秦备沉吟道，“这人应该就是为了绑架孩子。可也不对呀，如果是绑架，绑匪为什么不联系孩子的母亲呢？高叶有接到绑匪的来电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而且绑匪选择高叶的孩子作为目标，这本身就不合理。高叶只是一名普通白领，月工资五六千，她几乎是个月光族，没有积蓄。即便成功绑架她的孩子，也拿不到赎金。除非这是一起随机绑架。”
“可这种情况极其少见啊，看来不是绑架案。会不会是有人报复高叶呢？”
“警方正在顺着这个思路对高叶做背景调查，江州市本地应该没有这种人，但不确定在回江州市前，高叶在外地有没有得罪到什么人。”
“孩子的父亲还是没能确认身份吗？”
曲颖摇摇头，“看能不能从高叶口中问出来吧。由于发现尸体时高叶昏厥了过去——是隔壁邻居下楼上班时察觉到屋内异样，报了警——她现在人在医院。”
“冯玲怎么会死了呢？”秦备纠结的说。
“还能是为什么，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呗。”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兰天晴探出半截身子。
秦备没好气的说：“你把睡衣穿好！”
兰天晴这才注意到自己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她不以为然的把睡衣往上拉了拉，“看到了你就偷偷乐去吧。”
“谁稀罕看！”
兰天晴边打着哈欠边说：“不用想了，肯定是冯玲一时想不开，就在家里上吊自杀了。虽说是别人家孩子弄丢了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也用不着走极端啊。这着急忙慌的个什么劲？昨晚她要是没回家，一直在警局待着，说不定就没事了。”
曲颖说：“冯玲的死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我觉得吧，关键点还是在于孩子父亲。把这人找出来，基本就能锁定那小女孩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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