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火车站送货

　　余坤安甩了甩酸疼的手臂，说：“我觉得这样不行啊，等后面订单定下来了，要收的鸡枞肯定更多。要不咱们出点钱，请几个手脚麻利的人来帮忙吧？不然就咱家这几个人，累死都干不完。”

　　余母看着门口摆满的鸡枞，脸上是真的很纠结了。

　　收鸡枞得花钱，买油得花钱，买装鸡枞的玻璃瓶子也得花钱，现在倒好，还得掏钱请人帮忙……这账越算，余母心里越疼得慌。

　　她实在舍不得这些钱，便说：“还是再等等看吧，等真忙不过来了再说请人的事儿。”

　　这时，蹲在地上剥大蒜的余文涛举起手，大声说：“老叔，请我吧，我能帮忙！”

　　余晓雅也跟着举手：“我也能帮忙，我们只要一点点工钱就行。”

　　余文泽随后也举手：“我也可以，我们放学就能回家搭把手。”

　　其他小孩一听，也都跟着嚷嚷起来：“我们也能帮忙，也要工钱……”

　　余坤安笑着应道：“行，你们的工钱我留着，给你们买米线吃。”说完，他又转头对余母说，“那好，就听你的，等忙不过来了再请人。”

　　几个小孩都竖着耳朵听他说话，一听说有米线吃，立马乐得眉开眼笑。

　　不过，笑着笑着，他们又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可这会儿话头被岔开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别的，他们一时也没顾得上细想……

　　请人的事儿算是暂时放下了，不过还有好多事儿得赶紧改善。

　　就说今天洗鸡枞吧，余坤安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就一个水池，根本不够用，用大盆洗吧，既浪费水，效率还低得要命。

　　他心里盘算着，得在水井旁边再砌上两个专门的水池，一个大的用来存水，另外两个小的，一个用来第一次清洗鸡枞，一个用来二次精细清洗，这样就能像流水线一样，洗起来又快又好。

　　他把这想法跟余父说了说，打算明天余父他们在家里先把水池砌好，他呢，就去找王国成弄一袋水泥回来，抹上水泥面，等晾个一两天，水池就能用了。

　　余父一边往刚垒好的土灶里添着柴火，一边听着他说，随后就点头答应了。

　　还有，厨房门口没接电灯，黑咕隆咚的，干活特别不方便。

　　家里伙房里现在堆放了好多东西，平时烧火做饭空间还行。现在要炸鸡枞油就有点紧张了。

　　要是后面要做大量的鸡枞油，光靠伙房里那个灶台，肯定是应付不过来的。

　　外面这个临时搭的灶台，平时用用还行，可一碰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就特别不方便。而且家里小孩子多，他们跑来跑去地玩，也不安全。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专门盖个做鸡枞油的小工作坊。

　　余坤安拿着手电筒，往厨房隔壁那块空地上照了照，心里想着，不如直接从厨房这儿再接出一间屋子，在屋里砌上两三个专门的大灶台，以后就专门在这儿炸鸡枞油。

　　这样一来，能方便，也更能保证卫生。

　　心里这么一合计，等着要干的事情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件接一件冒了出来……

　　余坤安抬头望着有点暗沉沉的夜空，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头大，要操心的事儿越来越多，光靠他一个人，累死也干不完。

　　好在他们一家人心挺齐，有啥事儿都能一起扛。

　　因为余坤安跟高一仁约好了，明早一早就得去送鸡枞油，所以今晚必须连夜把鸡枞油都做出来。

　　余母和余大嫂她们在伙房里忙进忙出，家里几个孩子也跟着兴奋起来，一个个一点睡意都没有，压根儿不想乖乖去睡觉。

　　院子里都是新鲜鸡枞的香味，还有从伙房飘出来的炸鸡枞的香气，闻着就香得很。

　　家里的两条狗也被这香味馋得不行，堵在伙房门口打转，被余父拿着烧火棍赶开，可它们还是不肯走远，就在不远处晃来晃去，鼻子却依旧朝着伙房的方向使劲抽动。

　　这两条狗子，从吃奶的时候就在家里养着了，特别听话。不让它们靠近，它们就乖乖地远远看着，摇着尾巴时不时嗅几下。

　　几个孩子这会儿也没活干了，借着灯光和月色，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打闹闹。大晚上的，院子里少见的还这么热闹。

　　余坤安等台阶上放着沥水的鸡枞被端走后，便将竹椅又搬了出来，往上一躺，舒舒服服的。

　　他朝两条狗子吹了两声口哨，两条狗子立刻摇着尾巴蹿了过来，在竹椅边绕着他转圈圈。

　　口哨声还把余文洲给吸引过来了，这小家伙手脚并用爬上竹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小嘴一张一合，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没一会儿，小崽子就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找了个姿势，趴在他身上，把小脑袋枕在余坤安胸口，眼皮开始打架，没几下就眯瞪起来。

　　一阵凉风吹来，余坤安想着明早还得早起去城里，就打算先进屋睡觉。

　　他刚想把身上趴着已经睡熟的小崽子抱起来，伸脚在竹椅下划拉着找拖鞋，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着。

　　低头一看，发现竹椅下面的拖鞋不见了。再一看，两条狗子正一狗叼着一只拖鞋，当成了玩具，和余文涛几个大孩子在院子里抛来抢去。

　　他朝那边吹了声口哨，两条狗子立刻停下动作，歪头看了过来，可其他孩子却没停。

　　余坤安直接喊了声余文涛，这小子倒也机灵，见状立刻狗腿地捡起两只沾了些泥土的拖鞋，还象征性地拍了拍灰，小跑着给他送了回来。

　　“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明天上学又该喊不醒了。”余坤安一边穿鞋一边说。

　　“这就去，这就去！”孩子们嬉笑着，却不见动作。

　　正好余大嫂忙完一阵出来抬鸡枞，见状，顺手抄起墙边靠着的一根细竹条，朝木门上拍拍几下：“还不快去睡觉！皮痒了是不是？”

　　孩子们这才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余坤安先把余文洲抱去塞被窝里，又出去找王清丽，让她也先去睡觉。

　　但余母她们都还在忙着炸鸡枞，王清丽觉得自己不好先去睡。

　　她摇了摇头：“我再等会儿，这会儿躺下也睡不着。”

　　余坤安又劝王清丽，让她别硬撑着，要是实在熬不住了就先睡会儿。可王清丽压根没听他的。

　　没办法，他就按照王清丽的吩咐，先揪着余文源去洗脸洗脚。

　　洗完后，他又拿着湿毛巾进屋，给余文洲胡乱擦了把脸。擦完脸，他也没换毛巾，顺手就给余文洲擦了脚。

　　余文源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余坤安三两下扒了衣服裤子，将他塞进被窝：“看什么看，赶紧睡觉！”

　　把两个儿子都收拾好后，余坤安自己也上床躺下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

　　至于王清丽她们究竟忙到几点，他全然不知。只在半夜迷糊间，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说下雨了，但他眼睛实在睁不开，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睡意朦胧地想伸手去搂媳妇儿，结果啥也没搂着。太困了，他也就没管，接着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外头天还灰扑扑的没大亮。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不到。

　　他本来还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结果听到屋子外面传来老太太和余母压低的说话声，于是就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起了床。

　　出了房门，他这才发现昨晚不是自己在做梦，确实下雨了。院子里地上湿漉漉的，不过这会儿早上雨已经停了。

　　堂屋门开着，他走进去顺手就把灯打开了。这才看见，鸡枞油都已经装进瓶子里了，有的还装进了竹筐，竹筐里还用稻草把空隙填塞得严严实实的。

　　他蹲下身子数了数，一个竹筐里装了两层，一层九瓶，一筐正好十八瓶。

　　这时候，余母也走进了堂屋，指着余坤安蹲着的地方说：“昨天炸出来的鸡枞油，一共装了362瓶。这边堆着的竹筐里有200瓶，剩下的都在那边放着了。”

　　“对了，你爹说你还要带些土特产去城里送人，我都收拾好了，全放在这个篮子里了。我放了一条腊肉，还有些晒干的菌子、木耳和笋干……你看看够不够，还要不要再加点别的啥。”

　　余坤安看了看那满满一篮子的东西，想了想，又去拿了两瓶杨梅酒放了进去。他心想，上次送给高一仁的，估计他不会带到市里去。

　　接着，他又琢磨了一下，单独拿了两个小点的篮子，每个篮子里装了5瓶鸡枞油。一个篮子打算单独送给高一仁，另一个篮子等去找王国成的时候就送给他。

　　这时，老太太在堂屋门口催他先去吃早饭。余坤安也就没再继续收拾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进了伙房。

　　他在伙房坐着吃早饭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车声。出来一看，是余父赶着马车过过来了。

　　余父大步走进来，见他还在不紧不慢地喝粥，眉头就皱了起来：“还不紧不慢的？跟人约好了时辰交货，头一回就磨磨蹭蹭！”

　　余坤安无奈地把手腕伸过去，将表盘怼到父亲眼前：“阿爹，你看看，这才六点半！凭良心讲，你儿子我已经是起得比鸡还早了！”

　　“哼，天大的事也没见你着急！”余父日常说不过他，转身就进了堂屋开始搬竹筐。

　　余坤安难得良心发现：“阿爹，你先吃口饭呗，这些等我吃完来搬！”

　　余父像是没听见，一趟趟将竹筐搬到门外的马车上。

　　等余坤安三两口扒完早饭，余母已经利索地把要送人的几个篮子也提了出来，连声催促：“快走快走，路上当心，别误了事！”

　　路上有点湿漉漉的，不过好在稀泥不多。他出发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他和高一仁约好了早上十点在火车站碰面，结果他到的时候，还提前了四十来分钟。

　　时间还早，在火车站门口没看到高一仁。他干脆找了个能看见车站进站口的墙根，把马车停好，叼了根烟在那儿等人。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的。有的人拎着皮箱，有的人背着麻袋，还有的人拿着包袱，大家脚步都挺快。

　　他们县城里的这个火车站不是新建的，围墙看上去有些破旧，墙面上斑斑驳驳的，墙根处还有细微的裂缝。

　　青苔爬满了外砖，上面还有一条褪了色的红色标语，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在白墙灰砖上写的。

　　火车站里面有一块水泥地面，算是车站的小广场。地面上也裂开了几条缝，不过打扫得挺干净，就是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男有女。

　　从车站出来的，大多可能是坐了一夜火车的，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这和进站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站口那儿还开了个报刊亭，有些人会买上一份报纸，坐在小广场上边看边打发时间。

　　门口还摆着几个卖小吃的小摊。余坤安本来在家吃了早饭，肚子不饿，但对面飘过来的撒了辣椒面的油炸洋芋粑粑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他抽完烟，赶紧过去买了一个洋芋粑粑，然后回到马车旁，边吃边观察来去匆匆的人。

　　他的马车特别显眼，路过的人都会朝马车上的竹筐瞟上几眼。不过竹筐上盖着稻草，他们也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安子，看啥呢？”

　　余坤安正看着小广场上的人来人往，一波走了又来一波，正觉得有点无聊呢，就听见旁边传来高一仁的声音。高一仁旁边还跟着小五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余坤安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没到他们俩约好的时间呢。

　　“仁哥，你来了啊？吃早饭了没？”

　　“呵呵，吃了。”高一仁笑着回答。

　　余坤安刚刚好像在那人群里瞅见了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好像是传说中的‘三只手’，刚想仔细再瞧瞧，却被高一仁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晃眼的功夫，那俩人就淹没在人群里不见了。现在大家穿的衣服，样式颜色都差不多，想靠衣服颜色找人也不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火车站这边人多眼杂，小偷小摸的自然也多。而且这些小偷一个个都是训练过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摸走，还大多是团伙作案。

　　想到这儿，余坤安也就没再纠结那两个人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2299/344252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