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日子苦啊！
余文波蹭到余文涛身边，神秘兮兮地咬耳朵：“大哥，青柳姐也很凶的！上次我看见她揪她弟弟耳朵，揪得那叫一个狠……”
余坤安竖起耳朵想听听大侄子的反应，只见余文涛一脸淡定：“没事！那是她弟不听话，活该！我也瞧见了……”
“那你就不怕以后她当了你媳妇打你？”
“她才不会打我呢！”余文涛挺起小胸脯，带着点小得意，“她还夸我聪明，上次让我教她写字的……”
余坤安听得直乐，这小子，才多大点，就知道护着未来小媳妇了？这疼媳妇的根儿，算是随了他们老余家！
老太太坐在堂屋饭桌边等着他们。
余坤安一坐下，她立刻从鸡汤里捞出那只油亮的大鸡腿，放进他碗里：“安子，快吃，专门给你留着的！”
“老叔，鸡腿香不香？”余文波眼巴巴看着他碗里的鸡腿，咽了下口水。
余坤安故意咬了一口，嚼得喷香：“嗯！好吃得很！”
其实比起鸡腿，他更爱啃鸡爪鸭脖这些带骨头的。
逗够了几个小馋猫，他才把咬过一口的鸡腿递过去：“喏，你们几个小馋鬼拿去分着吃吧！”
他们吃饭的工夫，余大哥几个已经把今天收回来的金银花摊晒好了。
“安子，你们跑外头收的金银花，比咱们在家收的还多！”余大哥感叹。
“咱们这边山上都摘了好些天了，不像鹿鸣村那边刚开张。”余坤安扒着饭解释。
“这两天加起来，怕有一千多斤鲜货了吧？”
“嗯，晒干了差不多能有个三四百斤吧。”余坤安估摸着。
老太太心疼地看着余坤安：“安子，你们天天摸黑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明天我给你们炒点菜、蒸点饭带上，路上垫垫肚子。”
“阿奶，不用麻烦！我跟鹿鸣村那边说好了，三天后去收晒干的，明天不用跑。”
“要得！说定了就好，省得天天赶路，人累，牲口也累。”老太太松了口气。
旁边的余文涛一听，眼睛亮了：“老叔！后天我们不上学！能带我们去摘杨梅了不？”
“行啊！”余坤安放下碗，“不过，上次我答应带你们去，是啥条件来着？”
余文涛:“要表现好！”
余坤安转头看着几个孩子：“那你们这几天表现怎么样？自己说说。”
“我帮你拿脏衣服去洗了！”余文涛举着手。
“我们天天好好放牛羊，打猪草！”余文波赶紧补充。
“阿爹，我扫地了！”余文源也努力举起小手。
“嗯，不错！”余坤安满意地点点头，“后天带阿涛和阿泽上山！”
“老叔！那……那我们呢？”余文波被旁边的余晓雅捅了下胳膊，还是不甘心地问。
“你们几个太小了，山路不好走，下次吧！”余坤安摇头。
余晓雅立刻凑到余文波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余坤安听见：“你个傻蛋！都让你别问！等后天老叔上山，我们偷偷跟着不就得了？这下好了，被你提醒了！”
“啊？那你刚刚怎么不早说……”余文波一脸懊恼。
“谁让你大嘴巴，拦都拦不住！”余晓雅翻了个小白眼。
余坤安好笑地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大侄女。明明长得秀秀气气一个女娃娃，跟着余文涛他们几个臭小子漫山遍野疯跑惯了，性子比小子还野。
晚上睡觉前，余坤安特意领着两个儿子去老太太屋里晃悠了一圈。
“阿爹！我们今天还要跟阿祖睡！”两个小子扑到床边。
“嗯，准了！”余坤安爽快答应。
余文源扯着他的衣角，“阿爹，为啥我们屋里的床没有白蚊帐啊？”
“我们屋里没蚊子，用不着挂！”余坤安睁眼说瞎话。
“阿爹！我喜欢睡有蚊帐的床！我们也挂一个嘛！”余文源央求。
“不好！你们阿娘不喜欢！”余坤安坚决摇头。
“那……那我们不跟你和阿娘睡了！”余文源威胁道。
余坤安努力憋着笑，装出万分不舍的样子，“真的吗？阿爹和阿娘会想你们的！”
余文洲伸出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余坤安的手背：“阿爹，你乖乖的！我和哥哥过几天再来陪你和阿娘睡！”
“呵呵……那阿爹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余坤安看着两个臭小子欢呼着爬上老太太的床，在蚊帐里蹦跶，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屋。
“他俩……真不过来了？”王清丽见他一个人进来，有些意外。
余坤安眉开眼笑，“嘿嘿，媳妇儿！把这两个小电灯泡彻底分出去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喽！”
“真的假的？”王清丽半信半疑。
余坤安凑过去，撩起汗衫后摆，“别管他们了！媳妇儿，快帮我看看，背上这块是不是青了？下午好像撞了一下。”
“哪儿？我瞅瞅。”王清丽掀开衣服，果然看见一块不小的青紫淤痕。
“怎么撞的？都紫了！”她有些心疼地皱眉。
“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蹭马车板上了。”余坤安龇牙咧嘴。
“趴着！我去拿药油给你揉开。”王清丽起身去拿药。
余坤安乖乖趴好，无聊地拿起王清丽放在床边，给她肚子里孩子做的小衣裳，那尺寸小得可爱：“媳妇儿，这衣裳怎么这么小？还没我巴掌大！”
“刚生下来的娃娃，就这么点点大……”王清丽说着，沾了药油的手故意在那淤青上用力一按。
“嘶——！”余坤安疼得抽气，“媳妇儿！轻点！我今天可没惹你啊！”
“不用力揉开，淤血散不了！”王清丽嘴上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暗劲。
都两个孩子的爹了，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等出了气，她这才慢慢放缓力道。
“行了！早点睡！”她擦干净手，收好药油。
余坤安等她躺下，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熄了灯。
第二天不用去收货，余坤安也没能清闲。一大早就被余母喊着下地干活。
唉，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余母扛着锄头走在前头，余坤安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和几个牵着牛羊的小放牛娃余文波他们走在一处。
“老叔，你怎么了？”余晓萱仰着小脸问。
余坤安长叹一声，“没啥，老叔在体验生活的带来的苦！”
“老叔，吃颗糖，甜甜的！”余晓萱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
“哎哟！还是我们萱萱最好了！”余坤安摸摸她的小揪揪。心里更想要个软软糯糯的小闺女了！
余母回头瞥见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儿子，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催。
反正这小子再磨叽，最后也得乖乖下地。
上午给玉米地锄草，下午就被余父喊着要去规整预留的育秧水田。
余坤安扛着锄头，眼珠一转，又转身拎了个水桶。
“喊你下地干活，你提个桶整哪样？”余父皱眉。
余坤安晃了晃空桶，理直气壮的道：“顺便摸点泥鳅黄鳝嘛！晚上加餐！”
余父嫌弃地瞪他一眼，“一天天正事不干，尽想着这些歪门邪道！”
“这咋叫歪门邪道？”余坤安嬉皮笑脸，“我这叫干活、摸鱼两不误！改善伙食嘛！黄鳝还是大补的！”
“昨天那只鸡还没把你补够？”余父没好气。
“多补补身体好嘛！阿爹，你看你最近气色多好，人都显年轻了！”余坤安凑过去。
余父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褶子，随即板起脸：“我又不是没讨过媳妇的小伙子，在乎这个做什么！”
余坤安在后面小声嘀咕：“不在乎？不在乎……也不怕被阿娘嫌弃你是老黄瓜……”
“你叽里咕噜说啥？赶紧的！”余父回头吼了一嗓子。
“没没没……”余坤安赶紧装傻。
到了预留的育秧田。这块田没种油菜，之前余母种了些时令的瓜果蔬菜，前些天都收干净了。前阵子那场大雨，田边的垄沟里积了水，杂草丛生。
“把这块地翻一遍，灌上水养两天。”余父指着地说。
余坤安嘴里应着，眼睛却往垄沟边的草丛里瞄，扒拉着杂草找黄鳝洞。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田埂上，看着解放鞋糊满了泥巴，穿这双破鞋就对了！脏了直接水里冲冲，再穿几次就能光荣退休了。
这天气，正是抓黄鳝的好时候！天气回暖，黄鳝都钻出洞觅食。
垄沟边黄鳝洞不少，余坤安倒不着急，先跟着余父翻地。
翻出来的肥蚯蚓，他顺手捡了扔进水桶。余父嘴上嫌弃，翻地时看到粗壮的蚯蚓，也默默捡起来丢进儿子的桶里。
育秧田不大，余父干活很麻利，余坤安也收了心干活，两人吭哧吭哧，到下午四点左右就把地翻好了。
余父去修整引水的水沟，余坤安则准备掏黄鳝。
他把桶里的蚯蚓用锄头捣成黏糊糊的肉泥，分别糊在几个看着有货的黄鳝洞口做诱饵。
黄鳝洞周围的泥又黏又韧，挖起来特别费劲。刚把蚯蚓糊在一个大洞口，就见一个粗壮的黄鳝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试探！
“我靠！大货！”余坤安眼睛放光，低呼一声。
他屏住呼吸，提起锄头精准开挖，接着直接上手，顺着黏滑的洞穴往里掏摸。
稀泥糊了满手满臂，费了老鼻子劲，才从泥洞里拽出一条手腕粗、拼命扭动挣扎的大黄鳝！掂量一下，足有一斤多重！
“啧啧啧！开张大吉！果然是大货！”余坤安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抓这一条，垄沟边已经被他刨得一片狼藉。
“这条沟，你自己负责修好！”余父修完水渠过来，看着儿子一脸泥水却抓着黄鳝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傻样，再看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垄沟，气不打一处来。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半大伙子似的没个正形！
“嘿嘿，我修！我修！”余坤安满口答应。
开门红抓了条大的，他干劲十足！把手里的黄鳝放进桶里，又兴致勃勃地奔向另一个洞口。
他沿着垄沟耐心地掏洞，诱捕，挖掘。水桶里的黄鳝渐渐多了起来，大小不一，又让他逮到一条一斤左右的。
遇到太小的，他就捡起来放回水沟，让它们钻回洞里去。
也不能让人家断子绝孙是不是！
余父修好自己的水沟，看余坤安还在泥水里奋战，叹了口气，拿起锄头默默过去，帮儿子收拾他挖坏的水沟。
直到把育秧田垄沟边像样的黄鳝洞都扫荡了一遍，余坤安才心满意足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挖黄鳝比规整育秧田要累许多。
“还杵着看天？赶紧把你整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好！”余父催促。
“来了来了！”余坤安提着沉甸甸的水桶，眉开眼笑地走过去，“阿爹，晚上我陪你好好整两杯！”
“你陪我？”余父挑眉。
“是啊！看看！”余坤安得意地晃了晃桶。
虽然没细数，但八九斤是有的，够一家子人好好吃一顿了。
“少废话！赶紧干活！再磨蹭，你阿娘该派人来地里喊魂了！”余父懒得看他那献宝样，挥着锄头催他。
余坤安只好走到垄沟另一头，认命地开始修整水沟。
等爷俩提着水桶回到家时，王清丽看着余坤安从头到脚糊满泥巴的狼狈样，有些嫌弃地笑着说：“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比阿涛他们还埋汰！”
“媳妇儿！快看！下午的收获！”余坤安献宝似的提起桶。
余母凑过来一看，“哟！这么多黄鳝鱼啊！”“正好！收拾出来，今晚加菜！”
余坤安把桶往台阶上一放，赶紧端了盆水去后院洗澡。身上黏糊糊的泥巴，实在难受。
等他神清气爽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王清丽这才发现他后背的旧汗衫磨破了个洞。
“你这汗衫都磨出洞了。明天我抽空给你做件新的，正好娘给的细棉布，穿着贴身舒服。”
“没事儿，就一个小洞，还能穿。”余坤安对穿着向来不讲究，舒服干净就行。
“给你做新的！这件旧的换下来，留着……给孩子以后当尿布也挺好。”
“媳妇儿！咱闺女的尿布哪能用这旧汗衫？得用新细棉布！干净软和！咱家又不差这几尺布钱！”
“用新的太费了……”王清丽觉得浪费。
“闺女就是要娇养！几块尿布能用多少布？我这件破的，留着当抹布用就成！”
“……好吧。”王清丽看着他提起闺女就眉开眼笑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应下。
用新的就用新的吧，谁让这当爹的，舍不得委屈他未来的宝贝小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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