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那就不毁灭了
万族归一主宰的第二枚伪禁咒正在成型。
漆黑光球悬在它掌心。
黑鸦羽翼在光球外层翻卷。
血月王冠垂下猩红血丝。
虫巢心脏一下下跳动，像是在给这枚伪禁咒供能。
灰雾绕着光球流动，遮住了所有探测视线。
星械神庭的六只机械眼疯狂运转，继续推演苏耀的下一步。
骸骨魂火则在光球底部燃烧。
这东西比刚才更完整。
也更危险。
第一次归一灭世，还只是强行拼出来的粗糙伪禁咒。
第二次，已经开始像那么回事了。
楚星河盯着数据，脸色难看。
“它的结构稳定度提高了。”
“刚才它承受你的禁咒越多，模型就越完整。”
“继续用高强度毁灭型禁咒轰它，只会帮它完善归一灭世。”
主控大厅里，所有人心里一沉。
打也不行。
不打也不行。
这就是万族归一主宰最恶心的地方。
它不是防御强。
也不是血厚。
而是你越打，它越会学。
你越急，它越快成型。
顾长岳沉声道：
“苏耀。”
“如果必须切断边境部分区域，军部可以承担代价。”
这句话一出，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万族归一主宰的伪禁咒挡不住，那就只能主动切断部分战区坐标。
断掉白石关和赤岩关之间的连接。
断掉七号避难城的梦境防线。
断掉战魂纪念地的精神锚点。
用一部分人的牺牲，换大范围防线不崩。
这是最冷静的选择。
也是最残酷的选择。
苏耀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尊越来越完整的万族归一主宰。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
“顾将军。”
“这种话，以后少说。”
顾长岳沉默。
苏耀继续道：
“我知道军部不是怕死。”
“但我把自己上交国家，不是为了让国家替我算牺牲比例。”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挑谁死的。”
主控大厅里，所有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苏耀抬起手。
掌心没有雷霆。
也没有烈阳。
只有一团很小的火光。
那是照明术。
或者说，是被禁忌祝福升格后的文明灯火。
他看着那团火光，忽然想起自己刚觉醒那天。
职业面板上写着几个字。
【职业：法师】
【评级：普通】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可惜。
普通法师。
没前途。
没上限。
对比赵诗雅的史诗级圣光裁决者，简直像个笑话。
可现在想想。
普通法师有什么不好？
普通，才意味着基础。
基础，才意味着可以学很多东西。
火球术是普通的。
雷击术是普通的。
净化术是普通的。
照明术也是普通的。
但这些普通技能，才是无数龙国职业者真正用得最多的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史诗级。
不是每个人都能释放禁咒。
更多人一辈子都在练火球术、护盾术、净化术、照明术。
他们守城。
巡逻。
救人。
撑阵法。
在深渊污染里点一盏灯。
这才是龙国职业体系真正的底层。
也是真正托住这个国家的东西。
苏耀闭上眼。
技能栏在意识深处展开。
【火球术】
【微型雷暴】
【净化术】
【照明术】
【护盾术】
【精神稳定术】
【治疗术】
【风刃术】
一个个基础技能浮现。
这些技能很弱。
弱到万族归一主宰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苏耀看着它们，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毁灭打不死归一主宰。
那就不毁灭。
它能吞伤害。
能吞规则。
能吞力量。
但它吞不了人间。
吞不了每一个还想活下去的人。
吞不了每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楚星河忽然抬头。
“苏耀，你的技能结构在分解。”
唐素玲脸色一变。
“分解？”
楚星河死死盯着数据。
“不是崩溃。”
“是他主动把禁咒拆回技能本源。”
“烈阳法则正在回到火球术原点。”
“神雷法则正在回到雷击术原点。”
“净土法则正在回到净化术原点。”
“文明灯火正在接管所有基础技能坐标。”
她声音越来越快。
“这不是常规禁咒构建。”
“这是重构。”
顾长岳看向苏耀。
“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耀睁开眼。
“让所有人点灯。”
顾长岳一怔。
“所有人？”
“所有还能接入战区频道的人。”
苏耀抬头，看向龙国方向。
“职业者也好。”
“普通人也好。”
“避难城也好。”
“学院也好。”
“边境要塞也好。”
“只要还有灯，就点起来。”
唐素玲瞬间明白。
“你要扩大文明坐标？”
苏耀点头。
“它想归一万族。”
“那我就让它看看。”
“什么叫万家灯火。”
顾长岳没有废话。
“传令龙国全境。”
“所有战区，所有城市，所有学院，所有避难城。”
“开启战时灯火协议。”
副官猛地敬礼。
“是！”
命令传出。
最开始，是第八战区。
白石关城墙上，一盏盏战术灯亮起。
赤岩关医疗站里，治疗师们抬起沾满血迹的手，释放照明术。
黑水关空间阵列旁，刚刚封完虫洞的职业者靠着墙喘气，也咧嘴点亮了一枚小小光球。
七号避难城地下广场，孩子们手里握着应急灯。
战魂纪念地前，守墓人把一盏旧灯挂在墓碑旁。
然后，是江城。
江城一中的觉醒大殿里，校长站在台前，看着突然弹出的国家战时命令，眼眶瞬间红了。
“所有人。”
“开灯。”
一名刚入学的学生有些茫然。
“校长，我们也要吗？”
校长看着觉醒大殿穹顶，声音发哑。
“要。”
“苏耀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这盏灯，我们必须点。”
啪。
第一盏灯亮起。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青龙学院。
陈青山站在观星台上，望着第八战区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点亮一枚青色光源。
下一秒，整座青龙学院灯火通明。
净化院。
银月司。
军部总部。
职业者协会。
一个个地方亮了起来。
再然后，是普通城市。
街道。
居民楼。
医院。
学校。
地下避难所。
无数人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国家发布了最高级灯火协议。
他们只知道，第八战区还在打。
他们只知道，苏耀还在边境。
于是，他们打开灯。
打开手机。
打开手电。
点亮窗户。
点亮广场。
点亮一切能亮起来的东西。
有人喃喃道：
“苏耀，加油啊。”
这一句话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可下一秒，那一点微弱的愿望，顺着文明灯火的坐标，汇入了苏耀的禁咒国域。
一点。
十点。
万点。
千万点。
无数灯火从龙国境内升起。
像一片人间星河。
万族归一主宰掌心的第二枚归一灭世已经彻底成型。
它俯视龙国边境。
古老声音带着冷漠。
“无用。”
“灯火也会归一。”
“人族也会归一。”
“万物终将归一。”
苏耀抬头。
身后，无数灯火照亮他的轮廓。
他没有再凝聚雷火长枪。
只是向前伸出手。
【检测到文明坐标共鸣。】
【检测到镇世法则承载完成。】
【检测到净化术本源升格。】
【禁忌祝福触发。】
【新禁咒构建中……】
【禁·万家灯火】
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苏耀看着万族归一主宰，声音平静。
“你不是喜欢归一吗？”
“来。”
“先数数这些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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