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叶依依看见了终局
金色山岳压在梦境之中。
七号避难城的黑鸦梦境，被硬生生镇住。
那只漆黑眼睛还在门后。
古老纹路一圈圈转动。
但这一次，它没能再向前一步。
楚皇的投影站在山岳前方。
他只是一道投影。
可那一刻，叶依依却觉得自己面前站着一整座龙国山河。
稳。
重。
不可撼动。
古神残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旧时代的镇世残影。”
“你也要阻我？”
楚皇淡淡道：
“不是阻你。”
“是镇你。”
轰！
金色山岳再次下压。
梦境门后的漆黑眼睛被压得微微后退。
叶依依终于从那种冰冷的抹除感中挣脱出来。
她大口喘气。
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没了。
不是死。
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种攻击，比单纯的死亡可怕太多。
赵诗雅也跪倒在地。
圣光已经烧到近乎透明。
她看着叶依依，声音虚弱。
“你……看到了什么？”
叶依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里，一半霜蓝，一半火红。
刚才古神残意那一眼，本来是要抹掉她。
可楚皇挡住了最致命的部分。
剩下的残余力量，反而被她的霜火命运感知捕捉到。
她看见了未来。
不止一个。
第一条未来。
苏耀暴怒出手。
烈阳、神雷、凋零、镇世、净土，所有禁咒一起轰进深渊。
万族归一主宰被炸碎了一次又一次。
可每碎一次，它都会吞掉一部分禁咒规则。
最后，深渊崩塌。
龙国边境也被拖入归一污染。
那是一个赢了战斗，却输了人间的未来。
第二条未来。
苏耀选择守住龙国。
他以镇世法则把所有污染挡在边境之外。
白石关没破。
七号避难城没破。
战魂纪念地没破。
可他自己被古神残意拖入深渊核心。
禁忌祝福被一点点污染。
最后，苏耀杀死了归一主宰。
也成为了新的归一主宰。
那一幕里，苏耀站在黑暗王座上。
身后是熄灭的万家灯火。
第三条未来。
她看得最模糊。
只有一片灯火。
无数灯火从龙国境内亮起。
苏耀站在灯火尽头，手里不再是雷火长枪。
而是一道无法形容的白金光芒。
那道光不是毁灭。
也不是镇压。
是净化。
可想让那道光成型，必须有人在最深的梦境与现实交界处，替他锁住一枚人间坐标。
那枚坐标不能太强。
太强会被古神残意当成敌人吞掉。
也不能太弱。
太弱撑不到苏耀回来。
必须是和苏耀因果最深、又能在冷热真假之间分辨道路的人。
叶依依看见那个坐标。
是她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
赵诗雅看着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要做什么？”
叶依依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做我该做的。”
她抬头看向梦境门后。
古神残意被楚皇镇住，但没有退。
它还在看她。
那种视线很恶心。
像是在看一枚迟早会被吃掉的棋子。
叶依依忽然笑了一下。
“看什么看？”
“没见过活人啊？”
古神残意没有回答。
只是黑暗更深了几分。
苏耀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
“叶依依。”
“回话。”
叶依依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忽然安稳了一点。
她看向梦境之外。
仿佛能透过无数污染和灰雾，看见主控大厅里的苏耀。
“我在。”
苏耀声音很沉。
“能撤出来吗？”
叶依依没有立刻说能。
她不是逞强的人。
这种时候乱说，只会害人。
她看了一眼赵诗雅。
又看了一眼楚皇的金色山岳。
然后轻声道：
“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主控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楚星河立刻问：
“未来？”
叶依依点头。
“差不多。”
“我看见你硬杀，会赢，但龙国边境会被拖下去。”
“我看见你死守，也会赢，但你会被污染。”
苏耀沉默了一瞬。
“第三条呢？”
叶依依笑了笑。
“第三条，你得学会别总想着一个人把事全干了。”
苏耀眉头一皱。
“说人话。”
叶依依深吸一口气。
“你需要一个坐标。”
“一个在梦境、现实、深渊、人间之间，帮你锁住归途的坐标。”
“我可以当这个坐标。”
“不行。”
苏耀几乎没有犹豫。
叶依依也不意外。
她甚至笑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耀声音冷下来。
“坐标意味着什么？”
楚星河在旁边低声回答：
“意味着叶依依会暴露在古神残意视线下。”
“她要一直维持精神锚点。”
“一旦锚点被污染，她会比其他人更先被吞。”
苏耀脸色更冷。
“那就更不行。”
叶依依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梦境外那片正在被灯火稳住的避难城。
“苏耀。”
“你总不能每次都把我们护在后面。”
“白石关的士兵在守城。”
“净化院的人在压血月。”
“楚星河在跟星械神庭拼命。”
“唐司长在稳精神防线。”
“顾将军在调全局。”
“赵诗雅……”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虚弱的赵诗雅。
“她都开始还债了。”
赵诗雅苦笑了一下。
没反驳。
叶依依继续说道：
“那我呢？”
“我总不能只等着你救我。”
苏耀没有说话。
叶依依握紧霜火长枪。
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负责打到天上去。”
“我负责让你记得，下面还有人等你回来。”
主控大厅一片沉默。
就连顾长岳都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叶依依说的是对的。
这场终局，不可能只有苏耀一个人承担。
如果所有人都只等着苏耀救，那古神残意的布局就成功了一半。
楚皇的投影站在梦境里，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
“有点胆气。”
叶依依抬头。
“多谢夸奖。”
楚皇看向苏耀。
“让她做。”
苏耀眉头皱得更紧。
楚皇淡淡道：
“镇世不是把所有人都护成温室里的花。”
“真到山河倾覆的时候，每个人都要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要做的不是替她拒绝。”
“是让她活着回来。”
苏耀沉默良久。
最后，他看向光幕里的叶依依。
“撑不住就喊我。”
叶依依笑了。
“知道。”
“你也是。”
“撑不住别装。”
苏耀扯了扯嘴角。
“我什么时候装过？”
叶依依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句话一出，紧绷到极点的主控大厅，竟然有几个人差点笑出来。
紧张感被稍微冲淡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因为下一秒。
梦境门后的漆黑眼睛忽然闭上。
紧接着。
六条战线的污染波动同时暴涨。
白石关梦境黑鸦开始融合血月纹路。
赤岩关血月污染里钻出虫巢节肢。
黑水关虫洞中出现灰雾祭纹。
七号避难城地下，骸骨魂火从人们脚下升起。
战魂纪念地上空，星械神庭的银白数据钉入墓碑。
第八战区指挥网络里，黑鸦羽线缠上数据流。
六族规则开始融合。
楚星河脸色一变。
“它在合并污染！”
“古神残意正在让六族规则归一！”
梦境里。
楚皇的金色山岳剧烈震动。
那只漆黑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看向的不是叶依依。
而是整座七号避难城。
古神残意低声道：
“既然你愿意成为坐标。”
“那就从你开始。”
轰！
一束漆黑视线再次落下。
比之前更强。
直接穿过梦境门，压向叶依依。
楚皇抬手。
金色山岳挡住视线。
但投影明显暗了一分。
主控大厅里，楚皇平静开口。
“苏耀。”
“准备接镇世法则。”
苏耀眼神一变。
“楚皇？”
楚皇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那只古神之眼。
声音依旧平静。
“这一眼，总得有人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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