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师是假的
第七张画纸烧穿后，课桌底下滚出一撮焦黑的羽毛。
“破鸟毛。”
叶依依立刻凑过去。
“听得见吗？”
“老师说……不能抬头……”
叶依依鼻子一酸。
“这个老师是假的。”
“那真的老师呢？”
“周雨晴，老师在这里。”
叶依依眼睛一亮。
“有用！”
她立刻喊：“苏耀哥，外面的老师叫名字有用！”
唐素玲的声音马上插进来。
“收到。”
“白石关小学所有老师，按班级念名字。”
“不要停。”
“二年级三班。”
“张圆圆。”
“李佳乐。”
“周雨晴。”
“一年级一班。”
“陈星。”
“许诺。”
“刘小茜。”
“赵小虎，你平时不是最能闹吗？给我醒着点！”
“圆圆！妈妈在外面！”
“小茜！听老师的话！”
“赵小虎！你欠揍也得醒了再揍！”
叶依依抓住机会，霜火沿着课桌排过去。
梦里的她看着叶依依。
“姐姐，我能回家吗？”
叶依依喉咙一堵。
“现在就回。”
“雨晴！”
“老师，乌鸦老师好丑！”
“丑就对了，咱不上它的课。”
它鸟喙里的名字越来越少，身体也越来越薄。
苏耀看着它。
“黑鸦办课堂，教得不怎么样。”
“校长会来！”
“校长？”
苏耀一掌把它按进讲台。
“让它排队。”
教室里的黑板裂开一条缝。
缝后，是更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第一课。”
“忘记名字。”
“第二课。”
“画出乌鸦。”
“第三课。”
“把梦交给校长。”
叶依依脸色发白。
“还有很多教室。”
苏耀走到门口，看向那条不断延伸的黑色走廊。
走廊两侧，门牌一块块亮起。
【一年级一班】
【三年级四班】
【白石关守备营梦训室】
【家长等候室】
【教师办公室】
叶依依愣住。
“它不只困孩子。”
苏耀眼神沉下去。
“全城都在这所学校里。”
走廊深处，一只巨大的黑鸦眼睛缓缓睁开。
“巡查哥哥。”
“第一间教室下课了。”
“下一节，你选哪一间？”
苏耀抬手，镇世光纹在脚下亮起。
“我选？”
“我一般拆整栋楼。”
苏耀说拆整栋楼。
黑色走廊安静了一息。
一间间教室里，抬起无数张脸。
叶依依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它把全城都编进来了。”
苏耀看向那些教室。
每个教室里都有活梦。
黑鸦就是想让他们救这一间，丢那一间。
跟白皇一个毛病。
“巡查哥哥。”
“你刚才说，要拆楼。”
“那我先点名。”
【张圆圆】
“圆圆！”
“我不会画……”
“不会画，就留校。”
叶依依急了。
“圆圆！”
她刚要冲过去，苏耀伸手拦住她。
“别跑直线。”
“他在钓我？”
“钓我们。”
苏耀看了一眼地面。
梦校的地板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梦丝。
圆圆所在那间教室最热。
叶依依也反应过来，蹲下摸地面。
“圆圆是真的，但那不是根。”
“根在哪？”
叶依依闭上眼，额头渗出汗。
每间教室都有人。
“别催我。”
“我在找。”
苏耀没催。
他抬手，镇世领域雏形铺开。
暗金色光纹贴着走廊往前压。
圆圆手里的笔也慢了。
苏耀对着通讯道：“现实里继续叫名字。”
唐素玲立刻下令。
“所有老师、家长、守备军，按名单喊人。”
“别喊乱。”
“别只喊孩子，成年人也喊。”
“张圆圆！”
圆圆妈妈跪在校门外，哭着喊：“圆圆，妈妈在外面，别画了！”
旁边一个男人也跟着喊：“赵小虎！你敢在梦里留级，老子明天真揍你！”
“我……我鼓励他。”
“李佳乐！”
“周雨晴！”
“秦镇！”
“我也在梦里？”
旁边士兵小声说：“副营长，你昨晚也梦了。”
秦镇骂道：“我知道！”
黑鸦老师站在他面前，鸟喙敲着桌面。
“军人要服从命令。”
“写下你的城防口令。”
“副营长！”
“老子没睡！”
叶依依猛地睁眼。
“不对！”
“它不是只要孩子。”
她指向梦训室那边。
“它在套城防口令。”
唐素玲那边立刻接到反馈，声音一冷。
“白石关守备军，所有口令立即作废。”
“战区接手外层防务。”
顾长岳沉声道：“第八战区已接手。”
下一秒他又骂：“这鸟东西还想偷我口令！”
梦校里，苏耀看向守备营梦训室。
那边是真的。
家长等候室里也有人在哭。
黑鸦不需要造假。
叶依依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梦核不在教室。”
“也不在走廊。”
“它在楼下。”
苏耀问：“旧防空洞？”
“嗯。”
叶依依睁眼，指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杂物间】
叶依依声音压低。
“门后面。”
苏耀抬脚往那边走。
那道稚嫩声音忽然笑了。
“巡查哥哥要逃课啦。”
所有教室里的黑鸦老师同时抬头。
“逃课的学生，是要罚站的。”
轰！
走廊两侧的门同时炸开。
叶依依头皮发麻。
“好多。”
苏耀看着那群黑鸦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找门。”
“我上课。”
苏耀这辈子也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在副本里，认真说出这种话。
叶依依愣了一下。
“你上什么课？”
苏耀抬手。
镇世领域压下去。
“体育。”
第二只乌鸦老师挥戒尺抽向叶依依。
叶依依没躲到苏耀身后。
她左手霜火往地上一按，冰霜封住戒尺，右手火焰顺势烧上去。
“别打扰我找门！”
她自己也被震退半步，手腕疼得发麻。
苏耀侧头。
“还行？”
叶依依咬牙。
“刚才那下很帅。”
“别夸，我容易飘。”
“那别飘，门快开。”
叶依依深吸一口气，继续把霜火压进地面。
“我不画了！”
黑鸦老师猛地扑向他。
现实语文老师抱着圆圆，哭着喊：“圆圆别怕！”
黑鸦老师扑了个空。
圆圆的梦影化成光，飞出了教室。
苏耀一拳砸碎面前的黑鸦老师，抬头看了一眼。
“不错。”
叶依依忽然喊：“找到了！”
【白石关旧防空洞】
【战时避难通道】
咚。
叶依依看着那条楼梯，脸色发白。
“就是下面。”
苏耀刚要进去，梦校深处传来那个稚嫩声音。
这一次，它不笑了。
“你们不许下去。”
走廊里的教室门全部消失。
无数张课桌从地面钻出来，叠成墙。
苏耀一脚踩下。
镇世领域开到极限。
“叶依依。”
“跑。”
叶依依没有犹豫，抓住他袖口就往楼梯冲。
两人冲进旧防空洞入口的瞬间，身后的梦校轰然合拢。
最后一眼，苏耀看见无数黑鸦老师堵在门外。
它们齐刷刷低头。
像在送考生入场。
走到最底层时，叶依依忽然停住。
她看着前方，声音绷紧。
“苏耀哥。”
“嗯。”
“那里有个孩子。”
眼睛却全黑。
她看着苏耀，歪了歪头。
“你终于来了。”
“巡查哥哥。”
叶依依往前走了半步。
“姐姐，你身上好暖。”
叶依依停住。
苏耀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点。
小女孩笑了。
“你怕我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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