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今晚交卷
苏耀盯着那张画，指尖敲了一下桌面。
“白皇核心泄出来的坐标，就是这？”
唐素玲点头。
“白石关。”
楚星河的通讯也接了进来。
“白皇核心里有黑鸦后门。”
“后门指向白石关，说明黑鸦母巢早在这里布了节点。”
顾长岳冷声道：“关闭所以出城通道？”
“顾将军，白石关是边境补给口。”
“可以。”
“但我们得知道封多久。”
“城里有两所学校，三座医院，还有一批昨天刚转进来的伤兵。”
“要是导致惊到梦里的东西，它拿孩子开刀，我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顾长岳没骂他。
这个副战将说得很实在。
唐素玲看向苏耀。
“你的意见。”
苏耀看着沙盘。
“不能封。”
顾长岳皱眉：“理由。”
“白皇刚塌，黑鸦节点立刻冒头。”
“它现在一定在看我们反应。”
苏耀点了点白石关小学的位置。
“如果动静太大。”
“它真藏在梦里，发现全城被锁，第一件事肯定是吃掉梦核跑路。”
“吃掉梦核是什么意思？”
楚星河声音很轻。
“被它绑定在梦里的人，会醒不过来。”
“畜生。”
唐素玲手指飞快敲着桌面。
“那就不能惊动它。”
“我先进去。”
顾长岳立刻看他。
“你一个人？”
“明面一个人。”
苏耀指了指沙盘外圈，“第八战区在城外布阵，只做外部巡检。”
“净化院提前进医院，伪装成精神筛查。”
“银月司查城内近期外来人口。”
“唐主任总控。”
“你们守备军正常巡逻，别搞得像要打仗。”
“懂。”
苏耀想了想。
“还有，我的身份别公开。”
顾长岳挑眉。
“你现在这张脸，白石关不一定没人认得。”
苏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斗服。
“换衣服。”
半小时后。
苏耀站在白石关外，穿着一身普通巡查员制服。
帽檐压低。
旁边负责伪装的银月司探员侯飞看了他两眼，没忍住。
“苏耀少校。”
“嗯？”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软？”
苏耀看他。
侯飞立刻改口。
“挺好，显年轻。”
孟星禾正在缠肩上的绷带，闻言冷笑。
“他本来就年轻。”
侯飞小声道：“可他打架不像年轻人。”
孟星禾抬眼。
白石关城门开着。
秦镇亲自来接。
他没喊苏耀名字，只走到近前，低声说：“林巡查，里面请。”
苏耀点头。
进城那一刻，他眼底星光微微亮了一下。
星魂视野扫过街道。
像一座城被无数头发牵着。
苏耀停了一下。
秦镇立刻绷紧。
“怎么？”
苏耀看着路边一个卖包子的老头。
老头正给孩子装包子，嘴里絮叨：“慢点吃，别烫着。”
孩子毫无察觉。
苏耀收回视线。
“没事。”
门口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摔了一跤，书包里的本子撒出来。
苏耀弯腰帮他捡。
小男孩抬头看他，鼻尖还有灰。
“谢谢叔叔。”
苏耀手一顿。
“叫哥哥。”
“谢谢哥哥。”
也挺厉害。
苏耀把本子递回去。
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只黑鸦。
“老师让画的。”
苏耀看着他。
“哪个老师？”
“梦里的老师。”
秦镇的手猛地攥紧。
苏耀蹲下来，声音放轻。
“他教你什么了？”
“他说，今晚要考试。”
“考不过的孩子，要留在学校。”
苏耀眼神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校园里传来一声女老师的喊声。
“圆圆！快进班！”
小男孩抱着本子跑进去。
苏耀站起身。
秦镇声音绷紧。
“考试是什么意思？”
考试。
苏耀看着白石关小学的教学楼。
阳光落在楼顶。
可星魂视野里，整栋楼下方，盘着一团黑色梦丝。
像一颗还没完全睁开的眼。
苏耀低声道：“今晚之前，找到梦核。”
秦镇咬牙。
“找不到呢？”
苏耀看着操场上跑过去的孩子。
“那它就要收卷了。”
他昨晚做完那个梦，今天看谁都像快被黑鸦叼走。
苏耀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墙上那一排学生奖状。
“许校长，最近学校有没有集体做梦的情况？”
许梅看了他一眼。
她不认识苏耀，只知道这年轻人是临时调来的巡查员。
太年轻了。
“有。”
“什么时候开始？”
“四天前。”
“为什么不上报？”
“报了。”
“第一天，我报给街区卫生站。”
“他们说可能是孩子们最近副本课压力大。”
“第二天，我报给城防精神科。”
“他们派人来查，没查出污染。”
“昨天晚上，全校有一百二十七个孩子梦见同一间教室。”
“秦副战将，你说我还能报给谁？”
他没推责任，低头道：“我的问题。”
“我不是要你认错。”
“我只想知道，这些孩子到底怎么了。”
苏耀拿起那三份记录。
字迹很整齐。
【梦中黑板字迹：考试时间，今晚十二点。】
苏耀把纸放下。
“许校长，带我去看昨晚反应最重的孩子。”
“二年级三班，圆圆。”
苏耀脚步顿了一下。
早上门口摔跤那个小胖子。
教室里很安静。
“校长？”
许梅低声道：“继续上课。”
老师点头，可眼神里全是担心。
苏耀站在门口，星魂视野扫过教室。
每个孩子脚下都有梦丝。
它从地板缝里钻出来，贴着他的脚踝，像一条睡着的小蛇。
苏耀没有马上动手。
他走到圆圆旁边。
“巡查哥哥？”
苏耀蹲下。
“昨晚梦见考试了？”
“考什么？”
“老师让我们画乌鸦。”
“画得不像，就要坐到最后一排。”
苏耀看向教室最后。
现实里的最后一排空着。
可星魂视野里，那里坐满了黑影。
一个个小小的黑影，低着头，手里握着笔。
苏耀眼底冷了点。
许梅察觉到他的表情，声音一下变紧。
“那里有什么？”
苏耀站起身。
“许校长，孩子先正常上课。”
“别让他们知道。”
而且就在教室里。
“好。”
秦镇低声问：“要不要疏散？”
苏耀摇头。
“不能。”
“孩子一乱，梦丝会醒。”
“那就这么看着？”
“先看它的根。”
苏耀走到教室后排。
语文老师看着他，不敢问。
几十双孩子眼睛也偷偷往后瞄。
苏耀随手拿起后排桌上的一本作业本。
第一页。
画着一只黑鸦。
黑鸦脚下，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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