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前因
留言的人还在嘴硬：【就算他和其他人都认识又怎样？不还有刚回来的4吗？我就不信他还能认识4！】
一下午的数学课上得岑夏精神恍惚，丁以恒看着密密麻麻一黑板的解题过程，久久没动静。
下课铃响，周围同学都走光了，丁以恒还在怀疑人生。
他双眼发直，喃喃：“数学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学科。”
岑夏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拍拍他的肩：“先别歹毒了，下课了。”
“唉——”丁以恒叹了口气，开始装书包，“晚上吃什么？我想吃海鲜。”
“随便你。”
岑夏单肩背着包，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等他。不经意一抬眼，却在下一秒定住。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
那张脸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他的制服外套松垮敞着，内里搭了件黑色上衣，胸口印着大片张扬的涂鸦，脖颈垂着一条银链。黑发垂落，半掩住眉眼，整个人透着股桀骜不羁。
隔着玻璃，四目相撞，温辞微微挑起眉峰，冲他打了个招呼。
岑夏：？
他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温辞？
丁以恒这时候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叫岑夏：“走啊！”
见岑夏杵在原地没动，他顺着岑夏的目光望向外边。
“卧槽……”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走进来一个男生。三七分的发型，眉目清朗俊逸，脸上带笑。
“你们好，我是严亦诚。”
丁以恒拽了拽岑夏的衣角，嘴唇蠕动：“严家的小儿子，他爸是京城最大的那位。”
岑夏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哦，市长。
温辞迈着步子走进来，望向岑夏的眼眸带着几分热切，他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岑夏？”
丁以恒瞪大了眼睛看向岑夏，一脸“你怎么认识他”的表情。
岑夏脸木着，回了丁以恒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严亦诚适时开口解释：“我们看过你的比赛，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想见见你。”
岑夏偏了偏头：“篮球比赛？”
严亦诚一脸懵：“啊？”
“那就是地下赛车？”岑夏挑眉。
温辞的目光一直黏在岑夏身上，他忽然倾身凑近，碎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跟我比比？”
他说的话没头没尾，岑夏皱了皱眉：“什么？”
温辞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露出两侧的虎牙：“比赛车！”
岑夏冷漠脸：“不要。”
他为什么要闲得没事跟人比这个？
温辞想过他会拒绝，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没关系。”他直起身，语气轻快，“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我叫温辞，以后在学校有事可以找我。”
—
岑夏都快走到宿舍了，还是觉得今天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上了论坛，莫名其妙地认识了温辞。
丁以恒跟他并肩走着，脑子到现在还没转过来。先是被数学按在地上摩擦，再被温辞的一番话震惊，信息量太大，CPU烧了。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憋出一句：“岑夏，你这算抱上大腿了吗？”
“老话说，有钱不如有权，你这是抱上最粗的大腿了。”
岑夏正在脑子里翻原文里关于温辞的描述，想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性格轮廓来，拼到最后发现完全拼不起来。
太扁平了。
一个家里有权的太子爷，每次出场都是在替主角收拾烂摊子。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与其说是个角色，不如说更像一个金手指。
岑夏：“温辞是个什么样的人？”
丁以恒：“不知道，但是他和上面的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丁以恒想了想，决定从头说。
“学校里的事你知道吧？”
丁以恒指的是特招生。
岑夏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大概七八年前吧，坎利忒尔不是现在这样，那个时候特招生和普通学生虽然不能说和平共处，但不像现在这样，对特招生那么……”丁以恒卡了一下，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岑夏安静地听着。
通过丁以恒断断续续的讲述，岑夏知道了一个大概的前因。
坎利忒尔每年只有两个公费直通国际学科奥赛、可加保送的顶级名额。
这个名额是学校花钱请国际金牌教练，买国际赛事席位，交高额参赛费，一笔一笔砸出来的。
而这些钱，都是从普通学生每年几千万的学费、家族捐款里来的。
历届特招生都很懂事，只抢学校奖学金，绝不碰普通学生的专属名额。
也因此，这个名额并没有明文限制特招生报名。
直到那一届的特招生，不知道是谁煽动了他们的情绪。
他们开始不服，凭什么这个名额就该是普通学生的？
再加上当时特招生能选的特长课只有寥寥几门，远不像现在这样，所有课程都可以自由选修。
不满的情绪像火烧野草一般，在一些特招生群体中蔓延开来。
他们觉得资源分配不公。
于是联合起来钻空子，抢占了普通学生专属的保送名额。
这下直接引起了众怒。
但如此还没完，某些激进的特招生联合了一批已经毕业的、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的特招生，在校外大肆宣扬坎利忒尔的不公平待遇。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学校的名声一度跌到谷底。
中间有整整两年，坎利忒尔没有再招过特招生，后来迫于上面的压力和坎利忒尔建校的初衷，校领导们不得不重新向外界开放招生。
也从那时起，普通学生和特招生的隔阂愈来愈深，最终演变成如今的样子。
岑夏听完不解道：“那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一朝被蛇咬呗，最上面那些人，包括会长，其实对特招生还是有偏见的。”
“但温辞不一样，他没有偏见。”丁以恒顿了顿，说，“他甚至觉得坎利忒尔应该倒闭。”
岑夏：……
“如果刚开学的时候，温辞没有出国……时苏的日子不会那么难。”
岑夏不解：“可是，不是还有人打着时苏得罪温辞的名义孤立他吗？”
“那都是新生，胡乱揣测，跟风起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丁以恒宿舍楼下。
“总之就是这样，这个学校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人是真拿特招生取乐，也有人看不下去，会伸手帮一把。”
普通学生的圈子里尚且分三六九等，更遑论对特招生。
岑夏没说话，目送丁以恒进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
天气越来越凉，夜风像刀子似的，等十一月过去就要到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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