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没了用处
纪棠音从隆庆院里出来，低着头，走在回廊下。
萧玉瑶的话还在她耳边。
“隆庆也大了，老夫人说，是时候断奶了。”
“你一个乳娘，没了用处，也该识相点，自己找好下家，我瞧着前几日宴上那个王公子就不错，买你回去当个通房，也算抬举你了。”
王公子。
纪棠音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就说，王公子那种草包，怎么敢在侯府里对她动手动脚，又怎么会知道她娘的事情来威胁她。
原来是萧玉瑶在背后捣鬼。
她想毁了她的名声，让她被萧无咎厌弃，再随便找个人家把她打发了。
纪棠音捏紧了拳头。
她回到萧无咎的院子，把自己关在偏房里。
她想了一下午。
萧玉瑶的夫婿是个入赘的，名叫陈子昂，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纪棠音记得，有两次她去给隆庆喂奶，都撞见萧玉瑶院里的一个丫鬟，偷偷摸摸的给一个侍卫塞东西。
那个侍卫姓张，是负责看守侯府后角门的。
纪棠音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萧玉瑶和这个张侍卫，怕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走到桌边，拿出纸笔。
她先是模仿萧玉瑶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萧玉瑶的字她见过，张扬跋扈，没什么风骨，很好模仿。
信里，她以萧玉瑶的口吻，斥责张侍卫办事不力，让她在王公子那里丢了脸，还说事情已经败露，让他自己看着办，别连累她。
她又换了一种笔迹，模仿一个男人的字迹，给萧玉瑶写了一封信。
信里，她自称是张侍卫，说他知道萧玉瑶所有的秘密，不想身败名裂，就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封口，今晚三更，在后花园的假山见。
写完信，她找到平日里帮她跑腿的那个洒扫婆子，给了她几钱碎银，让她想办法把第一封信送到后角门张侍卫手上，第二封信，则偷偷塞进萧玉瑶的房里。
做完这一切，纪棠音回到屋里，平静的等着。
深夜，侯府后花园。
张侍卫拿着信，在假山附近走来走去，满头大汗。
他只是个侍卫，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更何况，他跟二小姐的事，要是被侯爷知道了，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正心烦意乱，假山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这个废物！谁让你来的？”
是萧玉瑶。
她也收到了信，吓得不轻，偷偷带着银票就过来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张侍卫。
“小姐，我……”张侍卫看到她，也慌了，“我不是，那信……”
“什么信？你给我写信要钱？你好大的胆子！”萧玉瑶压低声音骂道。
“我没有！是您给我写的信，说我办事不力！”张侍卫急了，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两人一对，都傻眼了。
“有人算计我们！”萧玉瑶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叫声凄厉，在夜里特别刺耳。
紧接着，一个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萧玉瑶和张侍卫吓了一跳。
萧玉瑶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假山后面躲。
张侍卫也慌不择路，跟着她就钻了进去。
假山后的空间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姿势别扭。
巡夜的家丁不止一个，很快，七八个提着灯笼的家丁就围了过来。
“出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躲在暗处的纪棠音，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另一边的草丛扔了过去。
草丛里发出一阵响动。
“在那边！”
家丁们一窝蜂的朝草丛围了过去。
纪棠音趁机，悄悄的离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整个侯府就炸开了锅。
二小姐萧玉瑶，半夜三更，和一个侍卫在后花园假山里私会，被巡夜的家丁当场抓住。
两人衣衫不整，搂搂抱抱，想抵赖都抵赖不掉。
清心阁里，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龙头拐杖一下下敲着地。
“混账东西！我们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萧玉瑶跪在地上，哭着说：“娘，不是的，是有人陷害我！是纪棠音！一定是她！”
老夫人一拐杖打在她身上。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人家一个姑娘家，怎么陷害你？难不成是她把你绑到后花园，又把那个侍卫也绑过去的吗？”
萧玉瑶被打得一哆嗦，哭着说不出话。
事情闹得太大，连萧无咎都惊动了。
他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
萧玉瑶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过去抱住他的腿。
“大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萧无咎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的妹妹，一脚踢开她。
“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
萧玉瑶被罚去祠堂跪着，抄一百遍家规，没有老夫人的命令，不许出祠堂一步。
那个张侍卫，则被打断了腿，扔出了侯府。
萧玉瑶被拖去祠堂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纪棠音。
她像疯了一样，挣脱开婆子，就朝纪棠音扑了过去。
“贱人！我杀了你！”
纪棠音吓得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拉进了一个怀里。
萧无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萧玉瑶挥过来的手。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很冷。
萧玉瑶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的纪棠音，眼睛都红了。
“大哥，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连我也不管了吗？”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萧玉瑶疼得叫出声，被婆子们七手八脚的又拖走了。
纪棠音从萧无咎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小声说：“多谢侯爷。”
萧无咎看着她，没说话。
这件事，老夫人对纪棠音更不满了。
在老夫人看来，不管萧玉瑶做了什么，都是萧家的女儿，如今闹出这种丑事，都是因为纪棠音这个外人。
一个狐，媚子，搅得家宅不宁。
清心阁那边，给纪棠音的月例停了，平日里送来的吃穿用度，也减了一大半。
纪棠音不在乎这些。
她只是发现，萧无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这天晚上，萧无咎把她叫到了书房。
他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笔，没看她。
“萧玉瑶的事，是你做的吧？”
纪棠音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跪在地上，身子发起抖来。
“侯爷明察，棠音不懂侯爷在说什么。棠音只是一个乳娘，怎么敢算计二小姐。”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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