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阴人叩门
“它站在窗外一整夜。”
“它不会一直停。它会越走越近。今晚它可能进屋。”
乌以灵坐在灶台边,细细打探。
雨水沿着瓦檐滴落,那道旧痕也在她腕间缓慢地搏动。
“它想做什么?”
“它想让你跟它走。它指的方向,是你该去的地方。”
“哪?”
“村西那口井。已经封了十年。你来的那天,它指的方向变了。”
夜里她没睡。
雨声渐密,她在黑暗中坐着,等着那道声响再次出现。
后半夜,纸声又响了。
比昨夜更近,从院墙外侧渗入院内。
细密、持续,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拖行。是纸页擦过青砖的声音。
她起身走到门边。没有推门。那道纸声停在门槛外侧。
然后门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试探。
她没有应声。
那道旧痕在她腕间猛烈地搏动了一下。
门板又被推了一下!
比第一次更重,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她退后半步,纸声停了。
然后一道极轻的叩击声从门板上传来。
一下,两下,间隔均匀。和那夜一模一样,力道也完全相同。
乌以灵站在门内没有应答。直至那道敲门声停了片刻,然后纸声沿着墙根往西退去。
天亮时,她推开门。
门槛外侧没有脚印,只有一小片干透的纸角。
纸角边缘被雨水泡软过,已经卷起。
乌以灵把它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直接去了村西。老槐树底下,雨水在树根周围汇成一小片浅洼。
那口井被石板盖着。石板边缘长着青苔,像是很久没被碰过。
她蹲下来,石板封得很死。
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划痕,很是新鲜锋利。
她笃定这一切就是人为,只是暂时还抓不到。
回到住处。院子里很静,雨声又大了些。
那道旧痕正在她腕间搏动。纸人的方向,已经重新指向了她。
雨落在村道上,声音被吸走一半,像有人用旧棉布盖住了整座村子。
乌以灵站在井台边,雨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淌。
石板封得很死。她推了一下,没有动。边缘的划痕也是新的。
她蹲下来,用手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在靠北的那一侧摸到一道缺口。
缺口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又合回去了。她又把手指探进去试了试深度。
那道旧痕在她腕间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触到了什么原本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她收回手,石板没有进一步松动。
雨声在这时忽然小了一些。
乌以灵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那道缺口的位置。
雨水从缺口边缘流过。
她沿着村道走回借宿的院子。屋檐下的晾衣绳还在,旧衣裳已经收走了。
妇人正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柴。她没有回头:“你动那口井了?”
“我只是摸了一下边缘。”
“那你今晚别睡了。它会来得更早。”
妇人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她坐在灶台边,雨水沿着瓦檐滴落,在院子里砸出细密的水花。
天黑比预想中更快。
雨没有停,她点了一盏油灯,放在窗台上。
灯火在风里弯折了一下。她坐在床边,隔着那道被雨水浸透的窗纸看着院墙。
纸声出现在后半夜。比前两夜都早。不是从院墙外传来的,是从正屋方向。
她侧过头,隔着门板听见纸张拖过青砖的声响。那道声音缓慢、均匀,像在丈量距离。
它停在了她的门口。门板没有响。那道敲门声没有出现。
纸声停了,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小片白色的纸角。像是被谁从外面塞进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身拿起那片纸角。纸角很薄,边缘裁剪整齐,像是从纸人身上撕下来的。
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用指甲压出的细痕,是一个方向标记,朝西偏北。
她握着那片纸角,站在门内侧没有动。
那道纸声没有再响,院墙外恢复了雨声。
天亮时雨势减弱。
她推开门,门槛外侧没有脚印。那片纸角的颜色偏黄。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树干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像是夜里新刻的,边缘还带着湿气。
沿着村道往西走,在村西一户门前停下。
门板半掩着,门缝里没有光。
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墙角的水缸已经干透了,缸沿结了一层薄薄的灰。
西厢的门开着,屋里没有人。她在门槛边蹲下来,地上落着一小片干透的纸屑。
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纸屑的质地和之前那片一致。将它收进袖口。
乌以灵回到借宿的院子,妇人正站在灶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干豆角:“纸人昨晚进来过。”
“它从门缝底下塞了一片纸。”
“那是给你的。它不会再敲门了。它已经找到进屋的路了。”
白天雨水短暂地停了一刻。
太阳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湿透的屋檐照成暗金色。
乌以灵站在院子里,看见柿树的枝丫上落着一只黑色的鸟,雨水顺着羽毛往下滴。
它抖了一下翅膀,飞走了。方向偏西。
她沿着村道走了一段,在村西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
门板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一个穿深旧衣的老人坐在堂屋里,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纸人昨晚是不是进了你住的那间屋子?”
“它没有进屋。它从门缝底下塞了一片纸。”
“那就快了。它第一次敲门,第二次推门,第三次塞纸。下一次,它就会自己走进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手上的蛊在吸引它。它在跟着那道蛊的走向走。”
乌以灵站在门槛边,雨又下了起来。
她走回借宿的院子时,雨水已经把村道彻底泡软了。
只得脱了鞋,赤脚走过泥泞的土路。
走到院子门口时,发现门是敞开的。她走进去,院子里没有积水。
水缸边沿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身形干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衣。
那个人影侧过头来,她没有看见五官,只看见纸面上画着的眉眼。
它正缓慢地、无声地转动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雨幕里。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雨水落在她肩上,那道旧痕在她腕间猛烈地搏动了一下,纸人转身,朝着正屋方向缓慢地移动。
她握住门框,纸人停在门槛边,然后微微弯下腰,像是在看门槛内侧那道浅淡的水渍。
第二天清晨,纸人不见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只被雨水泡软了的旧竹篮。
乌以灵蹲下来,把竹篮翻过来看——底部用炭笔画着一道弧线,收尾处微微上扬,和她在旧绳、陶罐、槐叶上见过的那道弧线完全一致。竹篮边沿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
她沿着村道走了大半圈,直到日头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湿透的屋檐照成暗金色。
她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雨水正在缓慢地退去,奈河村露出它原本的轮廓。
那些紧闭的门、那些没有狗叫的院落、那些窗纸后面不灭的暗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边缘的颜色比前几日更深了。
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她刚才走过的村道上传来,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沿着她来时的方向折返。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2702/3397506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