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枪手
深山。
山中经常下雨，但最近连续四天都没有落雨滴，道路终于不再那么泥泞，空气格外清新。
蓝鹰铁骑站在深山洞穴的顶端，圣域扩张至极限，牢牢端稳Knell-98，枪管漆黑修长。
两个半月的时间，徐凡已经完成短枪和长枪的试炼，现在是最后的阶段，将习得的技巧应用在驾驭铁骑的实战里。
耳麦里传来贺云庭毫无情绪的声音：
“三秒后转身，你只有两秒的时间射击。”
“3……2……1，0”
蓝鹰铁骑闪电般转身，手已经搭在扳机上。圣域已经记录贺云庭的位置，按照规则，贺云庭会驾驭铁骑、手举标靶，只要他能完美命中标靶的红心，就算通过。
这次，徐凡无比自信。
他仅用不到一秒的时间瞄准，但心忽然一紧。
因为贺云庭并未驾驭铁骑，他在用手拿着那个标靶，就在距离他三百米外的树的顶端。
那一刹那，徐凡手抖了。
这枪如果射偏，贺云庭会死。
因为Knell-98的威力颇大，除非完美地击穿靶心，不然一旦有偏移，源火爆炸的威力将波及到贺云庭，在未驾驭铁骑的情况下，贺云庭不死也残。
“一定要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我这辈子只空过一枪，代价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贺云庭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他此刻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
我要开枪吗？
只要我不开枪，就一定没有意外。
或者，我故意射偏？
他思考的时间仅有一秒，可这极短的间隙，竟然是那般漫长。
铛——！！
蓝鹰铁骑扣动扳机，源火在Knell-98的枪膛凝聚、压缩，色彩如彩虹般变幻的枪焰在枪口闪灭，源火子弹极速飞出！！
这一刻，徐凡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他此刻的视力竟然那般清晰，竟能看到源火子弹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动作按钮，一切都分毫毕现。
命中无声无息。
寂静到让徐凡心脏像是被捏紧了。
贺云庭闭上眼睛，随后睁开，抬眼一看，他单手举着的小型标靶，中央的红心被完美贯穿，源火子弹命中时会产生轻微的爆炸，此时，整个标靶的90%都崩碎了，只留下一圈薄薄的残骸，而贺云庭的手，就捏着那圈残骸。
再有一厘米，他的手就会被崩碎。
徐凡吐出一口极长的浊气，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此时才将他彻底淹没，他的手脚都软了。
近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认识到贺云庭是多么认真多么负责的人，近乎偏执。
他真的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可他在那一秒里，还是决定扣动扳机。
因为如果在战场上，他放弃射击就是在背叛战友。
他空掉关键一枪，就是在间接害死战友。
此刻，他浑身冷汗，身体止不住地抖。
这就是贺云庭给他上的终极一课。
……
“感觉怎么样？”
贺云庭轻声问，神情如常，仿佛刚才的危险不曾存在。
“后怕。”
徐凡声音略微颤抖。
“但你还是做到了，你比我强。”
“那时我射偏了，害死了战友。”
贺云庭的眼神迷离，似乎那一幕在他眼前重现了，他曾与一个发小，一起踏上骑士之路。
他的发小很优秀，组建了骑士小队，贺云庭受邀加入。
在那个暴雨滂沱的战场上，担任侦察位的贺云庭手握狙击枪，看着将领级使徒的魔爪伸向自己的发小，他手抖了，射偏了，发小死了。
后来，他离开了那个小队。
后来的两年里，他只是在重复地做一件事：练枪，练到每一发子弹都精准无比。
就算他如今的枪法在魔城堡垒首屈一指，却总会在雨夜里想起那一幕：他手抖了，射偏了，发小死了，他害死的。
贺云庭忽然双手按住徐凡的肩膀，这一刻，徐凡才看清楚，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润了。
“一定要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一枪也不要空，否则你一辈子都会活在忏悔里！”
“……”
“……”
“……嗯。”
徐凡轻轻点头。
……
女生公寓。
白舟舟哼着歌，心情相当不错。
两个半月过去，她今天第一次做到面对五只浮游妖防得滴水不漏，夏竹对她赞不绝口，还给她买了一块蓝莓小蛋糕。
她太需要这种反馈了。
唯有如此，她才能相信，自己不会拖后腿。
她像只小鹿般雀跃，推开门。
“我回来啦！”
她知道这时候苏雨桐应该不在，但她其实很讨厌孤独，在家的时候虽然过得苦，但还有妈妈和妹妹，白欣欣总是缠着她。
这句“我回来啦”就是她内心的某种诉求的体现。不过好在，她加入了龙雀，有了生死与共的好朋友。
白舟舟走到桌子旁边，拆开夏竹送的蓝莓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挖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
甜甜的，真好吃！
她只吃了一半，剩下的留给苏雨桐。
“自己简单做点午饭吃吧。”她喃喃说，毕竟公寓里配有还算完善的厨房。
她哼着欢快的歌，推开厨房的门，忽然吓了一激灵。
“你你你你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手按着自己的心脏，很久才平复下来。
“你藏在这里是想吓我吗？”
“那你得逞了，但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苏雨桐。
苏雨桐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后面，头微微低下去。
“抱歉。”
真是奇了怪了，苏雨桐在公寓里怎么不吱声呢？
白舟舟深呼吸着，轻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苏雨桐的脸染上一抹绯红，“我做饭。”
“做饭？”
白舟舟眨眨眼。
“我才知道雨桐你会做饭呢！之前都是我做给你吃的，你要做什么？”
“……番茄炒蛋。”
苏雨桐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手握着一个又大又红的番茄，另一只手攥着一枚鸡蛋。
“很棒啊！那你快做吧！”
白舟舟催促着。
“……哦。”
苏雨桐开始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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