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成长
静谧的深林里。
徐凡屏住呼吸，双持沙漠之鹰，缓步走出山洞，脚步和地上的脚印完全重合，因为他已经这样做了不下千次。
哗啦——
红纸在漫天飞舞，随着呼啸的风飘零，他颜色各异的眼瞳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耳朵一动。
但并未转头，因为他确信那是一块木头在滚动，是贺云庭的烟雾弹。
他依旧在等待。
这次的等待，太过漫长。
天空忽然下起雨，亿万的雨滴以最密集的姿势从灰暗的天穹落下，就在冰凉的雨滴落在他脸上的一刹那，微小的声音传来。
贺云庭从树后翻滚而出，与此同时，事先放置好的红色圆纸片被风刮过来，将他的身形淹没，但他已经在那极短的间隙里，瞄准完毕！
鹰啸连鸣！！
贺云庭并未扣动扳机，那两枪都是徐凡射出的。
两颗子弹飞旋而来，击穿红色纸片汇成的遮幕，精准地命中他防弹衣心脏位置的红色区域，发出两声近乎重叠的铿锵声。
贺云庭其实可以扣动扳机，但在他定身的刹那，视野即将被红纸填满的前一刹那，他看见了徐凡的眼睛，以及对准他的枪口。
那一刻，他知道徐凡终于赢了。
“我们约定过，连续两枪，所以我双持沙鹰也算。”徐凡轻声说，透过逐渐厚重的雨幕看向贺云庭，眼睛如鹰般犀利。
红纸淋湿在雨里，湿透在泥水里，贺云庭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到山洞，回来时扛着一把漆黑的狙击枪，AWM，拉栓上膛，塞到徐凡手里。
“继续。”
贺云庭轻声说。
“嗯。”
徐凡将枪端稳了。
他不记得一个月，只记得三十四天，三千多个回合，三千多次败北。
他终于赢了。
贺云庭脱下自己的黑色斗篷，当作雨衣披在徐凡身上，自己则穿一件黑薄短袖淋湿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精硕明晰的肌肉线条流下。
他目视远方，远处是居民区，亮着海潮般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朦胧不清。
“你很优秀，总有一天会比我优秀。”
“一定要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我这辈子只空过一枪，代价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他真的很好，很好。”
贺云庭的表情依旧平静。
氤氲的悲伤在被暴雨浇灌的山林里弥漫开，沉重到徐凡说不出话。
……
餐桌上，苏宁海抿一口酒，他不是很爱喝酒的人，但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和女儿吃饭，竟然紧张地不行。
苏雨桐面色如常，慢慢地嚼着肉。
此时天已经黑了，餐馆里亮着微黄的灯光，她的脸被染上一抹曦黄，清冷的脸上添了几分温柔，淡蓝色的眼瞳像是一泓湖水，美得让人惊颤。
苏宁海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这么骄傲，怎么可能会对那个姓陈的有意思。
“你有心事？”
苏雨桐忽然问。
苏宁海尴尬地咳嗽一声，从小孤独的苏雨桐内心一直敏感，敏锐地发现他在想一些事情。
“雨桐，你老实说，你和陈青许……”
“都是误会。”
苏雨桐立马说，快到让苏宁海惊讶。
“我是龙雀的一员，他是龙雀的队长，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给他黑卡也只是出于这个目的，你不要多想了。”
“对，对，”苏宁海认真地点头，“我的宝贝女儿就算嫁人，也得嫁给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而且必须对你无条件地好，不然都没门！”
苏雨桐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餐桌上的气氛沉寂下去，苏宁海大脑飞速运转，说道：“雨桐，听说你得了一枚黄金徽章，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苏雨桐正在想一些别的事情，一时间忘记夏竹的嘱托，其实她根本没把夏竹那莫名其妙的话放在心上。
她拿出金灿灿的黄金徽章，递到苏宁海手里。
苏宁海喜笑颜开，朗声说：“我家雨桐最厉害了，第一枚功勋徽章就是黄金徽章，比我牛多了！“
黄金徽章在微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宁海有一枚钻耀徽章，是之前“冰河僭越者”计划结束后EWIG授予他的，历史上拥有钻耀徽章的人单手可数。
就算是无上的钻耀徽章，在苏宁海眼里也不如这枚黄金徽章让人欣喜。
他情不自禁地在那枚黄金徽章上吻了一下，目光柔和地将其翻过来。
苏雨桐看他痴痴的模样，不禁笑了。
他轻声念出黄金徽章背面的个人信息，仿佛要昭告世界：
“叁叁军二连，东夏骑士团，军号CN20350924028K”
苏雨桐笑容忽然凝固。
那不是她的军号！
苏宁海念出最后三个字：
“陈青许。”
他愣住了。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苏宁海一脸茫然地看着苏雨桐，表情有点痛不欲生的感觉。
他刚才亲吻的，是陈青许的黄金徽章？？
“这，这……”
苏雨桐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继续翻身上的口袋，试图凭空变出另一枚黄金徽章。
可她不是魔术师，最终放弃。
苏宁海平复一下心情，问道：
“雨桐，这到底是……”
苏雨桐叹息，想明白了原因，轻声说：“这是陈青许的黄金徽章。”
“你的呢？”
“……在他那里。”
她淡淡地说，说出真相后她就不再觉得窘迫，毕竟她只是还黄金徽章的时候拿错了，把自己的给了陈青许。
这应该没什么。
苏宁海当场石化。
叮——
那枚黄金徽章掉在餐桌上，苏宁海竟然没有力气握住它。
良久之后，他彻底沉默了，孤独地喝着闷酒，仿佛要用酒来浇灭心里的惆怅。
他轻声问：“雨桐，你知道……你知道在破红军里交换功勋徽章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苏雨桐轻声问。
苏宁海叹息，一声很响的叹息。
“相当于婚礼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餐桌彻底寂静了。
苏雨桐呆坐在那里。
缓过来之后，再度抬头，脸已经彻底涨红，长发间露出的耳朵也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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