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章 壁画
一处荒山。
六辆改装大货车在土路尽头缓缓减速，五十多号人，将车停在了山坡之上。
队长孙政、副队柳晚都是五阶序列的强者，同时，也是这整支车队的顶梁柱。
“净水快见底了，干粮也撑不过七天，荒山里连根能吃的都摸不着。真的是草蛋啊！”
孙政正发愁，柳晚抬手一指，远方山脊尽头，正立着座破败古寺。
序列者视力非常好，远远看过去，匾额上"慈云寺"三个字还依稀看的清楚。
柳晚放出感知扫了一圈，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怎么没有诡异气息波动？！里头好像还有一个活人，这荒郊野岭的…不应该吧？！很诡异的感觉。"
孙政抽了一口烟，将最后一点烟屁股扔在地上，沉思了片刻。
“这个人能独自在这个地方生存，想来有些物资，去看看能不能…”
全队立刻会意上车，车队慢慢朝着寺庙靠了过去。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寺庙，这一近看，才发现，整个寺庙都装潢讲究。
飞梁画栋，每根柱子上，都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古老而又神秘。
寺里安静得反常，风沙都被隔在门外，院中一个老僧正弓着腰，在菜畦里浇水，袈裟洗得发白，身上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可柳晚连探三层，次次石沉大海，最后凑到孙政耳边，低声提醒。
"至少六阶，深不见底。"
孙政闻言一震，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肤，上前抱拳到。
“师傅！你好！我们是路过的车队，想…换些粮食和饮用水水。不知…”
老和尚转过头去继续浇花，根本不看这群人一眼，只是淡淡开口打断说道。
“水井里有水，菜地里也还有些红薯和土豆。各位施主自便就是了。”
孙政和柳晚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个末世，竟还有这样的人？实力强大也就算了，什么叫物资随便你拿？这合理吗？
孙政不敢冷了场子，值得拱手作谢。
“哈！那就多谢师傅了！此刻天色已晚，外面有诡异横行，我看贵寺不像是有破坏痕迹的样子，想来一定很安全，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夜，明早就走。”
队员侯七听队长孙政说完，一时嘴快，多问了一句。
"大师，我们是往蚁城逃命去的，您怎么不往移动起来？一个人守这儿，就不怕诡异找上门嘛？"
孙政立马变了脸色，洋装呵斥到。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表面是这样说，但大家还是依旧把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个老和尚，期待他的回答。
老僧提起木瓢，抬头看了看灰黑的天，只是笑笑，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气氛中，老和尚伸手指了旁边的禅房。
“留宿可以，诸位，想留多久都可以！只是有条规矩…”
孙政等人闻言顿时打起精神来，全神贯注的听着。
老和尚抬手指向正殿侧墙，一脸严肃的说到。
“那里有一副壁画…”
众人赶紧将目光移向老和尚所说的那个位置，果然看见了一个画着壁画的墙面。那墙完整干净，一整幅古壁画着亭台繁花、楼阁美人，颜色旧了些，但依旧感觉非常鲜活。
"这墙壁画，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触碰。守不住规矩……后果自负。"
孙政咽了两口唾沫，赶紧应下。
“小子我…记下了！”
老僧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说到。
“嗯！行了！去吧。”
孙政扭头冲着一众队员使了个眼神。带着众人就跑到了地里去取水和粮食。
先是让人小心翼翼的拿了两个土豆出来，发现老和尚一直没有动静，索性也就开始大胆起来。开始疯狂收集。
白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他们不想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也不想知道老和尚是谁，更没有人关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队伍现在很缺粮食和水，很需要休息。
孙政也不敢直接睡进禅房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诡异。索性将大货车一股脑的停在了寺庙旁边，喊众人照旧，睡在车上，出了事，也好第一时间逃跑。
安排好轮值名单，孙政又特意叮嘱了全队一遍。
“这个地方不简单，大家千万小心，记住！从现在开始，任何东西，都不要去碰，天亮我们就出发！离开这里。”
众人闻言，一阵点头，表示认同。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每个岗位都按照先前预定好的计划值着班。
队里的朱文偏是个胆大包天的，四阶巅峰的实力，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滚刀肉，越是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学越是让他感觉心里痒痒的。
“那个壁画？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个诡异物品？！这老和尚的宝贝？所以不舍的拿出来？！”
他就这样躺在座椅上，越想越觉得可能。来回左右，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睡。
直到后半夜轮到他值守的时候，全院已经睡死了过去，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太安全了，一股没来由的安全感，让所有人，都只感觉一阵舒适。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女声贴着朱文耳朵响起。
"朱文。"
朱文听到动静猛地端枪来，但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这时他已经感觉背后冒出冷汗了。
“谁？！诡异嘛？…”
没两下，第二声又起，声音软得像丝，方向，正是从那面墙来的。
"朱文，过来。"
朱文连忙转头看去，还是没有人，好奇心的驱动下，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朝着那副壁画的方向走去。
咽了口唾沫，在心中暗自嘀咕到。
“我就去看看…情况不对…我就回来！”
没几步路，就径直来到了那副画的前面。抬眼望去。
画里繁花轻摇，流水泛光，亭台中背身的美人缓缓回身，眉眼温婉，正朝着他招手。
多年的废土生活里，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脸，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么祥和，那种不用厮杀的世界了。
“这些画，…都画的好像啊！就和…真的一样！”
“好多画啊！诶！这里还有鸟？！”
就在这时，他眨了眨眼睛，这再睁眼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壁画中的那个女子，不见了！
他当即开始慌张起来。拿起枪支开始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异常的地方。
然后啪的一声。
一只纤纤玉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朱文猛的回头，将来人一把推开，将枪口指向目标。
回头一看，竟是个身穿旗袍，美到不可方物的大美女。
那美人被朱文一推，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委屈巴巴起来。
“啊！疼！你这是做什么…呜呜呜…”
朱文当看到这样的大美女出现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很慌乱了，又这么一娇嗔，顿时招架不住。连忙上前搀扶。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紧张。”
“我看这里壁画挺多的…所以就过来看了看…”
美人白了他一眼，笑了笑，娇嗔的白了朱文一眼，伸出手来，让朱文拉她起来。
“你壁画才多呢！”
朱文傻呵呵笑了笑，顺势抓住美人的玉手，轻轻将她扶起。
当接触到美女玉手的那一刻，朱文只感觉一阵温暖，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油然而生。
这感觉…好幸福啊！这个美女…好漂亮啊！
女人看见朱文的这个猪哥像，捂着嘴巴笑了，一把将手抽了回来。扭过身去，假装生气起来。
朱文看见玉手没了，有点恋恋不舍，赶紧上前道歉。
“哈！不好意思！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是方丈的女儿嘛？怎么白天没有见过你！？”
女人背着朱文，眼珠子转了转，回过身去，对着朱文扭头一笑。说到。
“我叫倩倩，我可不是什么方丈的女儿！”
朱文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啊？！不是…那你…是从哪来的啊？！”
倩倩笑着指向墙上的壁画，认真说到。
“我就来自这个画里啊！”
朱文看向壁画，顿时想起了白天那个老和尚的警告，连忙退后了一步，显得有些畏惧。
倩倩笑了笑，没有逼问为什么这样。而是走到壁画前，摸着墙壁，自顾自的说到。
“白天我一眼就看见你了！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里去做客？！”
朱文哪里敢答应，连忙摇了摇头，表示拒绝。现在，他忍住没大声喊出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倩倩朝着朱文勾了勾手指，然后一步踏入了画里，回头对着朱文说到。
“哎呀，真没有危险的！这里很安全！来啊！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说完转身就没入了整个壁画之中。
朱文看了看依旧安静的寺庙，依旧安全的自己，依旧无事发生的夜晚，顿时感觉，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一想到刚才倩倩那倾国倾城的微笑，他只感觉喉咙发干。
“也许…也许…真的和倩倩说的那样！没有危险呢？！要不…进去…看看…”
队长的话、老僧的规矩，转眼碎了个干净，朱文一步步走过去，柔光漫出墙面，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再睁眼时，朱文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依然换了个面貌。
他正踩在青石板长街上，脚下全是结实的触感。
两侧店铺林立，广告牌和各种横幅在暖风里招展，枝头繁花压得很低，就连空气里都飘着酒肉的香味。
没有风沙，也没有腐臭，更没有那些诡异的嘶吼。
天是温润的暖黄色，像末世前记忆里的黄昏一模一样。
那画中女子，也就是倩倩，踩着高跟鞋，从街那头走来，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着说到。
"朱文！你可算来了，酒菜都备好了，给你接风洗尘！随我来。"
朱文鬼使神差跟着她走了过去，随后就进到了一座临水的酒店二楼。
不多时，服务员就端来了许多的饭菜。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烧鸡、炖肉、白米饭、温好的酒，全是他好几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先还警惕，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这是幻觉。
但是，是真的疼，那说明什么？！说明眼前是真的。
不再犹豫，在倩倩的微笑注视中，朱文抓起一大块肉，狠狠咬上了一口，顿时间，油汁满嘴，香甜无比。
肉也是也是真的！
这些天，在荒山上给他饿狠了，现在看见这样一副好酒好肉，直接就是埋头狂吃。
“好吃！要是再有一碗酒就好了！”
“有啊！”
倩倩闻言立刻回答，然后拍了拍手，服务员有端来瓶红酒。朱文看了看这瓶红酒，又看了看正微笑的倩倩，只感觉无比幸福。然后继续干饭。
倩倩也不催促，只是一直坐在一旁给他斟酒，笑盈盈看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朱文探头一看，看见底下的场景，只感觉浑身一震。
堂里坐着的，竟是他死去三年的兄弟马小乐，还有自己的母亲，两个人穿着干净衣裳，正抬头冲他招手，自己母亲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皱纹里都是笑。
朱文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踉跄着跑下楼。朱文母亲拉住他的手，手都是暖暖的，对朱文说到。
“娃你可算回来了，娘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往后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哈！”
这一刻，他什么都信了。末世前的家、没了的兄弟、死在逃难路上的娘，全回来了。
他想要肉，就有肉上桌；他想要酒，就有酒入杯；他说想听听老家的戏，街上戏台子就出现了变脸师傅，咿咿呀呀唱了起来。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都不用付钱，所有人都在满足他的需求。
朱文觉得自己撞了天大的造化，这哪里是凶地，分明是仙境。这幅画里，就是人间天堂！
他再也不想去什么京都了，这里就挺好的。
不多时，倩倩直接拉着他的手说到。
“朱文哥哥！我喜欢你！”
朱文闻言大喜过望，拉起她的手也同样深情款款的说到。
“我也是！”
然后两人晚上就举办了一场巨大的婚礼，整个街上的邻居都过来向他们表示祝贺。
一连住了几个月，朱文只感觉无比舒适。大快人心。
这一天，他在长街上闲逛，街上人来人往，个个西装革履、面带笑意，见了他都客气点头，一派太平盛世。
可今天逛了大半日，他突然渐渐感觉出有哪里不对劲。
这地方的人，笑得好像有点太整齐了。起初，他只是觉得自己多虑了，但今天，他可是认真观察过的。
他明明注意到了。
每个人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都是差不多的，那种满足、安详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奇怪的是，只要不是自己搭讪，几乎没什么人真正说过几句话，除了自己一定范围内的人会做出生活的样子，开始对话，远方一点点，好像都没有人有过动静过。
朱文拉住一旁的奶茶店铺老板和员工，问到。
“你们从前在住啊？蓝星哪里人？怎么进来的？！也是从壁画外面走进来的嘛？”
店员和老板都是只是，笑一笑就走开。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拍了拍他的手安慰到。
“不要多想，这里好着嘞！”
更奇怪的是，今天他在街角遇见了一个卖花的老汉，那身影像泡在水里的墨，边缘是淡的、半透明的，阳光能直接从他胳膊里透过去。
看的朱文心里发毛，赶紧上前，假意撞了那老汉一下，然后把老汉撞到，又伸手去扶住他的胳膊。
可是刚接触到老汉的时候，只感觉入手轻飘飘的，像扶着一张纸一样。
老汉好似被他撞得回了神，眼里那层满足的笑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股恐惧的神色。
老汉飞快扫了眼不远处的倩倩，压低声音对着朱文就开始疯狂倾诉，话语的语速那是又急又碎。
"新来的？听着，快想办法出去！趁你身上的颜色还在，找到出去的路，快走！"
朱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只感觉大事有点不妙。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了？"
老汉那张半透明的脸扭了扭，恐惧又从那层笑底下渗出来。惊恐的对着朱文骂到。
"你是不是傻了？！画！我们都在画里啊！！”
说完，他慌张的抬起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朱文明明注意到了，他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变成黑白色，然后瞳孔，越来越呆滞。越来越死板。
吓得朱文赶紧松手，想离这个老汉远一点，可刚松手，这个老汉就彻底变得透明，然后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模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说到。
“朱文兄弟啊！怎么？要不要买一支花，送给你老婆啊？”
这诡异的一幕只看的朱文头皮发麻。
“你！你这是怎么了！？啊这…”
话音没落，长街尽头的倩倩轻轻看了过来，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笑着看了看朱文，觉得没什么异常，然后就继续回过头去了。
朱文的酒意已经醒了个透彻，背上全是冷汗。他回头去找他母亲和兄弟，发现那两个人还坐在自己离开时的那个桌边，冲着他笑，可亲昵底下，那个脸是僵的，那个眼神是空的。
现在看来，怎么看，怎么虚假。
吓得他转身就来时的那个青石板方向跑去。
他一直跑啊跑，一直沿着长街往尽头冲，想找到进来的那道边、那道门。
可这条街仿佛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两边的酒店，招牌，繁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跑得他气喘吁吁，只感觉身心俱疲。
抬头看向天边，发现，还是那片暖黄的天，还是那座临水的酒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动过。自己，一直在原地！
他赶紧换了条巷子钻，七拐八绕，试图改变这种结局。
可到了最后，又绕回了原地，倩倩还站在那儿，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温柔地看着他。
这个往日里熟悉的妻子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老公？！你跑什么？"
倩倩笑着替他擦汗，然后指着朱文的胸口娇嗔说到。
"外头有什么好？吃人的诡异，抢粮食的恶人，全是算计！可是你在这儿呢？！就完全不一样了啊！我在，娘也在，你最好的兄弟也都在，要什么有什么，这样度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吗？"
朱文张了张嘴，想骂，想拼命，可他突然发现，自己一身四阶序列的超凡之力，在这画里半点都调动不起来，就好像被抽空了。又或者从来不曾有过一样。
朱文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颜色正一点点淡下去，皮肤底下透出一点瓷面似的白。
他，正在变成一副黑白画！
倩倩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就这样，被倩倩重新半推半就的带回酒店，重新按回那张摆满酒菜的桌前。重新吃起了那桌好酒好菜。
他母亲给他夹肉，兄弟给他斟酒，表演变脸的师傅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暖风熏得人眼皮发沉。
渐渐的，倩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挟过来，好似在脑低炸响。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也不想出去了。"
朱文盯着满桌的酒肉，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筷子一点点凑近那只烧鸡。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快跑，快跑。
可另一个更软的声音在说，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就再也不用拼命了。
天快亮的时候，五十多人车队在壁画底下找到了朱文的配枪。
墙上，亭台繁花又鲜活了几分。楼阁下多了个人影，穿着和朱文一样的衣裳，侧着脸，正坐在一桌酒菜前，背着手赏花的人群里，他脸上挂着一点心满意足的痴笑，整个人已经融进了那片暖黄的颜色里，再也分不出轮廓。
孙政红着眼去找老僧。质问到。
“这是怎么回事？！”
老僧闻声，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提着木瓢浇完最后一棵菜，神色平平的说到。
"规矩…我已经讲过，是他自己走进去的。你们的去处…在墙外，他的归处…在墙里，谁也救不了一个不想出来的人。"
霎时间，满院子没有人敢再接话。
是啊，这个和尚已经提前说过了，这个画有问题，怪不得他。
而且他们也明显不是这个老和尚的对手，所以只能作罢。
几辆货车很快重新发动，逐渐驶离慈云寺。
风沙重新扑上车窗。柳晚回头望了一眼，古寺在灰雾里越缩越小，一股心悸感没由头的出现。
好像远离了那个寺庙，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保护一般。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孙政抽了一口烟，淡淡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到。
“不要去管了！不是我们能接触的，我们的层次太低，好奇心，只会害死猫。走吧！”
“蚁城…快到了！”
车队载着剩下的五十二个人，朝蚁城方向继续往前挪去。
就在他们没有注意到诶地方，柳晚车上的全家福相框里，一个女人的脸，缓缓浮现，加入到了柳晚的全家福中，就这样并排和柳晚一家人站着。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自然。
古寺中，老和尚，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壁，又望向远去的车队，嘴里喃喃道。
“这下…芭比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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