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胡不归
陆织锦有架势，要将沧澜仙庭和眼前奇景的隐秘，分享给陈岚。
徐福为之眉头紧蹙，眸中神色变幻。
这等隐秘，他自然不愿意跟更多人分享。
陆织锦的慷慨，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徐福又敏锐注意到：陆织锦对陈岚的推崇和重视。
作为曾经的对手和战友。
徐福很清楚，陆织锦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对应的，陈岚也必然是值得慎重对待的对手。
更别说，陈岚显然也是有着时间类赐福在手。
徐福走遍三个修仙国，只遇到三个可以在天道异动中自由行动之人，均在此地。
考虑再三。
他终究还是选择不要招惹陈岚，静观陆织锦道出此地隐秘。
陆织锦本也不在意徐福的看法，望着天堑一般的断折高塔和真龙尸骸，语气颇为严肃：
“陈道友。”
“天道异动降临之前。我和徐道友在内的数位道友，偶然入过一处秘境，为沧澜仙庭三支柱之一的寰宇仙君遗留。”
“寰宇仙君所留下手稿，曾经预言了这眼前一幕。”
“如此异状，在沧澜仙庭时期，亦是发生过一次。”
“……”
此话一出，陈岚为之陷入沉思。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徐福所在方向，试图确认些什么。
从徐福的神色来看，陆织锦当是说的是实话。
陆织锦继续开口：
“根据寰宇仙君的记录。在一万一千二百年前。沧澜仙庭遭遇了时间类天道异动。”
“天道异动的异象同我们如今所见，几乎差不多。”
“时间乱流淹没了整个修仙界，几乎摧毁了大半个沧澜仙庭……”
根据她继续往下说，陈岚进一步了解到了沧澜仙庭时期的天道异动真貌。
沧澜仙庭真实的疆域，不止覆盖了沧澜修仙国全境，还包括了神武修仙国、皓月修仙国在内，十二国三洲之地。
修仙界更遥远的地域，连元婴真君都无力前去探索。
寰宇仙君也没有过多描述。
他所遗留手稿，主要内容还是沧澜仙庭自身的遭遇。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境界修士，于沧澜仙庭里属于下层和中层实力。
遇到弱一些的天道异动。
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这两个境界的修士，勉强能用自身实力应对。
时间类天道异动为其中最凶险者，化神尊者都不敢随意闯荡。
唯有陈岚、陆织锦和徐福三人这般，拥有时间类赐福的修士，才能在其中自由行动而不受时间乱流所影响。
修为到达逍遥仙君、寰宇仙君这等层次的存在，则自有应对天道异动之法，可以泰然处之。
沧澜仙庭亦是找出了不少法子，可以保护重要区域不为天道异动所侵袭。
陈岚得到过的人皇印玺。
三大魔门曾经使用过的献祭之法。
这两样只是其中之一。
这方面的内容，所需要代价非常高昂，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寰宇仙君没有过多阐述。
陆织锦只知道，寰宇仙君在内的三大仙君和天地等大能，切实看到了天道异动爆发时的真相。
天好似破了一个窟窿，从其中坠落两个恐怖的存在。
陈岚本以为，她所说的恐怖存在是通天塔和真龙骸骨。
然而，陆织锦却是否认了这一猜想。
“陈道友可去过潜渊？”
“潜渊？”
陈岚前往天帝宝库之时，就途径过潜渊。
潜渊底部潜伏的可怖存在，让他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寒，好似被荒古巨兽所盯上。
远处的徐福反应来看，当是也见识过类似潜渊的禁地，面色为之微微发白。
“潜渊并非大能交战的遗留。”
陆织锦回忆着手稿上的内容，面色沉重，“它只是那等可怖存在坠落之时，挣扎中于大地里留下的一道划痕。”
“仅是一道划痕？”陈岚为之瞳孔收缩，“那潜渊底部的可怖存在，又是什么？”
陆织锦摇了摇头，“那等存在确实可怖，远不是我们所能敌。寰宇仙君却是没有提及，好似不在意。”
陈岚和徐福为之默然。
不同境界、不同阶层的人，视界自然有所不同。
凡人畏惧的猛虎，称其为“山君”。
于练气期修士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小猫，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潜渊底部的恐怖存在，于寰宇仙君而言，亦是如此吧。
他懒得在手稿里记录这事，倒也不是难以理解。
陈岚想到了，在天帝宝库中枢看到的那一道道虚影，心中浮现些许不解。
寰宇仙君有留下手稿，当是为了告知后人有关天道异动和其中的大恐怖。
为何这些个虚影见到自己时，什么都没说出口？
逍遥仙君也是个谜语人，只是指引自己去天帝宝库中枢，并未告知自己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亦或者说，他们只是不想或者不能说？
陈岚暂时还找不到答案，只得继续从陆织锦口中获得信息。
陆织锦仍旧是在时间流里协调自身，从幼女向着青春少女来回变化，面庞上古井无波。
“据寰宇仙君所说。”
“沧澜仙庭为了抵御天道异动的侵害，为之准备了上千年。”
“他们为了对抗，天道异动里出现的各种不同大恐怖，亦是倾尽了全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们渐渐开发出了不少，可以应对天道异动的法子。哪怕没能惠及整个沧澜仙庭，代价也属实不低，总算是有些用处。”
“面对潜藏于天道异动里的大恐怖，寰宇仙君所留下的只有一聊聊一句悲叹：倾尽沧澜仙庭，不能敌。”
“……”
徐福听闻这句话，回忆起当初的悲凉和震撼感，心有戚戚然。
陈岚亦是为之触动，忍不住抬头看天。
“寰宇仙君可有记录，大恐怖到底是什么？”
“我看不懂。”
陆织锦摇了摇头，话语令人深思。
她说的是“看不懂”，而不是“不知道”，或者说是“寰宇仙君没有记录”。
简简单单一句话，愈发凸显了沧澜仙庭曾经面临的恐怖存在，到底有多么可怖？
仙君所记录文字，旁人竟是连看都看不懂。
难道说，对方拥有者掩盖自身存在的能力？
陈岚为之心神凛然，再次开问：“那坠落的那两个存在，是生是死？”
陆织锦再次摇头，“不知。”
徐福突然插话，“修仙界至今还能存续。那两个存在哪怕没死，至少也是在沉睡当中吧。”
陈岚看了他一眼，稍加思索后，追问道：“从我们眼前所见。真龙骸骨和通天塔两样，同天道异动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徐道友可有高见？”
徐福偏过头去，默然不语。
尴尬片刻。
他缓缓开口：“寰宇仙君的手稿里，曾经提及了它们的存在。”
“它们亦是出现在，一万多年前的那场时间类天道异动里。”
“不同于那两个恐怖存在的坠落。”
“通天塔和真龙骸骨的出现没有踪迹……天道异动出现时，它们就已经存在了。”
“它们的出现会伴随着这处雷泽，位于雷泽正中央，喷薄出时间潮汐之力。”
“除却我们这般，拥有者时间类赐福的人，可以不受时间潮汐侵害。其余生灵或者事物遇到时间潮汐，则会时间紊乱。”
“时间紊乱的后果，你当是已经见识过了吧？”
“……”
“然后呢？”陈岚试图从他口中套到更多信息。
徐福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雷泽的方位并不是固定……它本就不属于我们修仙界，而是天道异动的产物。”
“它这次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罢了。”
“寰宇仙君只是告知了我们，如何去寻找到这处雷泽和通天塔。”
“方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逆着时间潮汐而去，即可找到它们的踪迹。”
“……”
这个方法看似简单，实则也不是谁都能办到。
唯有陈岚三人这般，可以在时间流里自由行动之人，才有可能安然走到这里。
感知时间潮汐流向的能力，亦是同时间类赐福紧密相关，算是隐藏能力。
两人说了这么久，始终没有说到关键点。
陈岚迫切想知道，通天塔和真龙骸骨的由来，以及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
真龙骸骨头颅为之，竖眼空洞之中为时间潮汐的源头，定然危险无比。
陈岚出于谨慎起见，暂时不打算到其中冒险。
不然的话，自己说不定能在其中找到真相，或者惊天动地的宝物之类？
通天塔相对安全，自己倒是可以去上一去。
陆织锦和徐福两人，亦是存着一样的想法。
二人同陈岚说了这么多，实际上也是在表露着自己的部分善意，等同于发出合作探索通天塔的邀请。
“为何，寰宇仙君要指引你们来寻通天塔？”陈岚感觉这事绝不简单。
陆织锦同徐福对视一眼后，主动开口说：“道友可知道，通天塔里到底存在着什么？”
徐福接过话头，“寰宇仙君等人，就曾经进过通天塔。”
“所以，你们知道里面有什么？”陈岚若有所思。
陆织锦轻轻点了下头，“陈道友是不是曾经猜测过，通天塔是杀死这条真龙的利器？”
真龙这等存在的伟力，修仙界里没有任何记录。
陈岚只能通过它的体型和喷薄时间流的异象，判断出是连仙君都要忌惮的存在。
之前。
他又看到了，断折的通天塔刺穿了真龙骸骨，很难不往这方面猜测。
陆织锦开口做出否认：“事实，或许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哦？”陈岚眉毛一挑。
徐福接过话头，接着说：“陈道友或许不相信。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是我们所看到那样……通天塔钉死了真龙。”
“寰宇仙君说了什么？”陈岚追问。
陆织锦回答：“寰宇仙君猜测……这通天塔和真龙骸骨，其实是天道伟力的一种具象……又或者说，是一种暗示？”
天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众说纷纭。
有人说，它是类似人道、地道一般，人造的概念；
有人说，它是众生意志和天地万物的集合；
亦是有人猜测，天道是天地的自我意识，有着类似修仙者的智慧；
甚至还有人大胆断定：天道其实就是修仙者修炼后的极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天道为何要为人族降下各种赐福？
各种猜测更是林林总总，说也说不清楚。
真按照寰宇仙君的说法，天道似乎还真有自己的意志，这才有类似“降下暗示”的行为。
那么，它究竟想要暗示什么？
为何，它不直接明示呢？
徐福和陆织锦均是茫然，显然也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真相，说不定就在那通天塔内。
“更多有关眼前异象的记录，来源于寰宇仙君，我暂时不能说更多。”
陆织锦并非毫无保留的慷慨，开始打起了算盘。
徐福为之松了口气，似乎也存在着一样的心思：手中握着筹码，好同陈岚进行接下来的合作里占据优势。
陈岚能理解这种保留，淡淡一笑：“看来。我们少不了要合作一番，去着通天塔内探寻真相。”
他自有依仗，浑然不怕二人心中存在着什么算计。
哪怕他们有能耐，杀死自己的金刚身魂相和剑魂身魂相，自己还有着保底的符箓身魂相在。
花费一些时间和代价，自己即可重铸三生魂相。
更不说，自己还有着金蝉脱壳和时间回溯两大赐福在。
他们二人的赐福构筑早已明了，显然是没有如同自己这般的保命手段。
修仙者被杀也是会死的……自己除外。
陈岚完全不担心，他们敢暗中算计自己，只能是在自寻死路。
“入通天塔之前，我们需要约法三章。”徐福忌惮二人，打算同他们立下天道誓言。
这是修仙界一同探索秘境，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背刺，常用的手段。
当下为天道异动时期，天道誓言的可信度怕是聊胜于无。
陈岚和陆织锦对视一眼，正打算配合一下。
忽然。
一道骇人威势骤然乍现，以元婴真君之威碾压而来，更有着滔天煞气在身，携带血雾滚滚。
陈岚只看一眼，为之心中警惕不已。
来者，夺心魔赐福彻底苏醒的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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