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十一年前
说罢，景和帝笑看向楚淮的眼睛，“不说百姓之家当家早、成家早，就是这些臣子家中，如你一般大的，有孩子的也不在少数了，朕以往都不会逼迫你们，由着你们的性子，可如今……”
楚淮诚恳道，“父皇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
“哎呀，朕的身体朕知道。”景和帝抬手打断，
“朕就是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你们都能成家，朕也好享一享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让朕操心，连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朕吗？”
“父皇，儿臣若要娶，定要娶一个心仪的姑娘才行。”楚淮抿了抿唇，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叶桑芷的身影。
他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若不是她，他也不愿意将就，何苦再去祸害别人。
“罢了罢了，朕还想着叶家的那丫头不错，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依你吧。”
景和帝满脸无奈，“不若，就让她做濯儿的正妃？濯儿闲不住，喜欢到处游历，那丫头又在外待了些年，他们倒是挺合适的。”
这丫头他很喜欢，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家去。
楚淮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父皇，您说谁？”
“这京中还有几个叶家？不就是叶运昌的大女儿吗？”景和帝笑道，
“那丫头我见过了，别看她在朕跟前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定能好好约束你五皇兄的。”
“父皇不可！”楚淮急忙阻止。
“为何不可呀？”景和帝有些奇怪，“叶运昌虽然时候有些拎不清，但这丫头确实不错。”
“儿臣的意思是，五皇兄在外这么久，或许有了心仪的女子也说不准，况且父皇都说了叶姑娘不错，那也该问问她的意思，总不好强人所难。”
楚淮微微攥紧了手指，眼神紧张地看着景和帝，就怕他一个冲动，就把赐婚圣旨给下了。
“你说的对，朕再是皇帝，也不能不讲道理。”景和帝认真地沉思，余光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楚淮已经红透了耳朵。
“淮儿你？”景和帝越想越不对劲，随即突然试探道，
“说起来，章家那小子也同你差不多大，也该考虑一下婚事了，他和叶家丫头本就是表亲，自小就青梅竹马的，不如朕给他们一个恩典？”
“不可！”楚淮忙道。
“也不可？这又是为何？”景和帝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章知衍说过，必要振兴章家，暂时不会考虑儿女情长。”楚淮眼神闪了闪。
“淮儿怎么知道这么多，朕都不知道。”景和帝心情很好，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假如朕就是要给叶家丫头赐婚，淮儿以为谁会合适？”
“……”楚淮一时语短。
见他如此，景和帝又说起一件旧事，“林家老太爷年轻时，一度都想和文臣结亲，觉得一家子武夫都太粗鲁了，和文臣结了亲能沾沾书卷气，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后来你母妃入宫，年近三十才生下了你，没几年章家女嫁到叶家生下了叶家丫头，你母妃在宫宴上见过一次后，跟朕念叨了好几次，说将来要那丫头做儿媳妇。”
景和帝看向楚淮的眼神，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慈爱，“这么算来，你和那丫头倒是有缘份呐，你们年纪相差无几，性子上应该也合得来。”
“父皇，儿臣……”楚淮的心早就乱成了一团乱麻，他自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可若是她不愿意，岂不是害了她？
景和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个儿子只怕是心都飞出去了老远了，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正要再说点什么，德顺进来了。
“陛下，御史台和刑部几位大人求见。”
楚淮站起身，正色道，“父皇，那儿臣先行告退了。”
“好，你去吧。”景和帝暂且把这事放在心上，站起身往御案走去。
……
楚淮猜到那些去求见的大臣是为了宁王和柳家的事，可没想到这么快。
当日傍晚，柳家的事便有了结果：
柳怀山身为朝廷命官，外任期间却不思恪尽职守，反倒品行污秽，枉顾礼法，为求子嗣， 强迫良家女子；私察矿山却隐匿不报，不将矿藏上缴国库，反倒暗中献于宁王，结党营私，居心叵测。
现革去一切官职，废为庶民，其家产全部抄没入官，连同家眷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三代以内禁止科考。
至于宁王，除了收了柳怀山进献的矿山，还有人把他和汇通钱庄不清不楚，以及让宁王妃用偏方生子的事捅到了景和帝面前。
楚淮得知消息时，正与章知衍在一处。
“汇通钱庄和偏方的事，是谁说出去的？”
他已经查到汇通钱庄的老板私下确实与宁王多有往来，宁王也从中谋取了不少利益，可那些出现在汇通山庄的刺客又消失不见了，并没有抓到，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刺客就是宁王的手笔。
而偏方一事，父皇若知道，一时怕是承受不住，就连那为宁王妃安胎的太医也莫名失踪了，还在寻找当中。
石青摇摇头，面色凝重地回答道，“有人到御史台递了汇通钱庄和宁王来往的账本记录；
为宁王妃安胎的那个太医，被打晕了丢在周正言的马车边，醒来便把偏方的事说了……当时周正言正和几个同僚说这话，好几个都听到了，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这事也太古怪了些。”章知衍道，“我们查的事，就好像一直都在被人牵着走。”
楚淮有些烦闷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而且那人，还总能快我们一步。”
就好像，这些事他早就知情，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否则，实在很难说得通。
“是啊。”章知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淮，“对了，那是劫持叶归舟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楚淮接过信件打开，一行行看完后，皱起了眉头，“他十一年前曾随章家出征？”
“不错！”章知衍点头，“此人名叫孙树，曾是我章家军中一名百夫长，我查过阵亡名册，他没在其中，而在逃兵名册里，本应该被追回处置的人，却凭空消失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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