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不是个好母亲
而且三弟几乎都是楚淮一路抱回来的。
叶桑芷的心倏地一跳，忙低头往袖口和腰间看了看，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我身上的药用完了，殿下在院中稍候，我去重新配一些给你。”
“叶姑娘，不用这么麻烦，我无碍的。”
叶桑芷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快步进了房间。
楚淮的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耳朵也跟着红了，转眼一看，发现石青几人在偷笑。
他轻咳了一声，“你们几个，很闲？”
石青几个立马闪身消失。
——
蒋氏把叶归舟哄睡以后，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床边守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又从她眼前不见了。
“夫人，天色不早了，再不睡都要天亮了。”碧荷走到她旁边，轻声提醒，“三少爷这里奴婢守着，你先去睡一会吧。”
“碧荷。”蒋氏轻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呢。”
“你看到了吗？”
“夫人是指什么？”
“归舟他死里逃生回来，说的最多的就是他错了，说他不该乱跑，让我别生气，他这是怕我呀。”蒋氏嗓音低哑，语气有些哽咽。
“三少爷是个好孩子，他这是不想夫人忧心呢。”碧荷轻轻叹了口气，宽慰道。
“是啊，归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凌舟也是好孩子……可我不是个好母亲，我不配做他们的母亲。”蒋氏微微仰起头，想要把眼睛里的泪水倒回去，可眼泪不受抑制地从眼角滚落而下。
“夫人，三少爷他不会怪你的。”碧荷往旁边的热水盆里拧了毛巾，替蒋氏轻柔地擦了擦脸，
“二少爷虽对夫人有些许隔阂，但他本性善良，以后时日久了，总会好的。不为别的，他对三少爷是真心的呀！”
“你说得是，他和桑芷对归舟都是真心的，偏偏我总是嫉妒心作祟，总是把他们往坏处想。”
当年老太爷有意为老爷续弦时，她的父亲为了攀附叶家，就想让她嫁。
以蒋家当年的家世，能做伯爵府的续弦夫人，算是她高攀了，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而且也是她自己想要过好日子，是她自愿的。
老太爷人好，亲自见了她，将叶家的事一五一十同她说了个明白，表示若她不愿意，也不会强迫。
她找机会私下见了老爷一面，就那一面，更加坚定了她要嫁入叶家的决心。
她虽没有先夫人的家世和才貌，也不像卫瑶那样小意温柔、会做小伏低，事事顺着他。
但她自认为她够端庄贤惠，她还有一双巧手，她亲手为老爷、老太爷和凌舟做衣裳，为他们下厨……她就想啊，她用一颗真心总能把老爷捂化的。
确实有一段时间，老爷对她从厌恶慢慢地有了些改观，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如愿怀上了归舟。
可老太爷病情加重去世后，一切又回了原点。
老爷对她忽冷忽热，还以她有孕为由，把管家权给了卫瑶。
那时她怀着孕，担心被卫瑶迫害，还回了娘家一段时间，直到胎相彻底稳固才回了叶家。
她为了保她们母子平安，还使了些手段，让人散了些老爷宠妾灭妻的消息出去，老爷对先夫人就是如此，外人自然无有不信，对她这个续弦只有同情。
她若是再有事，老爷自己也说不清，如此，她才平安生下归舟。
也是有了归舟后，她对凌舟的感情开始变得复杂，对他既有日益相处增加的母子之情，又希望她的归舟才是名正言顺的伯府继承人，她想压卫瑶一头，想事事都比过她。
老爷当着她的面责罚凌舟时，她的心疼是真的，隐晦的窃喜也是真的。
凌舟开始变得不学好时，她有过焦虑，更多的却是欣喜。
她第一次当面护着凌舟，背地里却怂恿他玩乐颓废时，她也有过犹豫。
可后来时间长了，归舟也慢慢长大以后，她就对凌舟越来越纵容，甚至在卫瑶和老爷刁难他时推波助澜，对归舟也越来越严厉……
明明两个都是她的好孩子，一个却被她防着，想毁了他的一生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废物。
另一个被她当成希望，当成武器，当成她在叶家立足的底气，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安、自卑和争强好胜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惧怕她……
她真是太失败了，她是这世上最自私自利的母亲！
碧荷看她如此伤心，又劝了一句，“夫人，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两位少爷都还小，夫人还有机会改正的。”
“嗯，你说得对。”蒋氏重重点头，“从今日起，我要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好母亲，弥补以往犯下的错。”
哪怕凌舟再也不会原谅她，那也是她应得的惩罚。
……
天微微亮时，方序才带人回了山庄。
“抓了几个活口，为首的跑了。”追这么久，他累得都快要虚脱了，快速说完就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嘴里灌水。
这个消息，章知衍和楚淮都在意料之中。
“昨夜对方出动了这么多人，逃脱并不意外。”章知衍道。
“昨夜抓的那几个，可招了什么？”楚淮问。
章知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疲惫昏沉的脑袋，“都死了！”
楚淮稍微皱了皱眉，“自杀？”
章知衍摇摇头，“不好说，也有可能是灭口。”
那些人一直都有人盯着，全身上下能藏毒藏武器的地方都搜了，手脚也绑了。
而负责看他们的人里……总之他现在都是猜测，需要证据。
“那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楚淮伸手抵住了下巴说道，“方序不是又抓到几个了吗？”
“嗯。”章知衍严肃道，“这几个，我会亲自审。”
昨夜若不是情况紧急，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好。”楚淮把手伸到了桌上，轻轻叩了叩桌子，“细作的事交给你，刺客的事我来继续查，有什么消息我们互通。”
昨夜虽混乱，但他也留意到了一些细节，或许顺着那些细节查，很快就能有眉目了。
章知衍点点头，想到昨晚去救叶归舟时那个人说的话。
那人能认出他和林雁回，还对他们恨之入骨，说明他们之间有些渊源。
只是，是谁和林家，和章家都同时有仇呢？
（对不起啊，从昨天就不舒服，今天直接躺了一天，所以只更新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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