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卖点面子
“宋公子客气了，贵府不记怪就好。”
太子被废，宋侧妃虽说没有被一起迁去思过苑关着，但她身为皇家人，后半生也只能在桐安郡王府里度过了。
好在她膝下还有一个孩子，等将来长大，或许有机会另置住所。
陛下仁慈，也没有牵连宋家，还封了宋思博庶吉士。
这样看来，陛下还是看重宋家的。
宋思博本就少与人往来，一心只有圣贤书，今日还是家中长辈非要他和妹妹一起来的。
面对问问题的学子他还能对答如流，但面对叶桑芷，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过来也只是单纯想当面道个谢。
现下已经说完，也就没了再待的必要，正好有人过来问他别的问题，便离开了。
而被人围在中间的路鸣，恰在此时，将目光投向了叶桑芷，眼尾漾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真好，又见到了她！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文房斋内。
冯老、孟老、温老围坐在一起，温老动手煮着茶，其余二人翻看着送进来的文章。
“哎呀，算下来，我们三个上回坐在一起围炉煮茶，已经是七八年前了。”
孟老翻着文章，笑道，“温老煮茶的手艺倒是没有生疏。”
冯老也打趣道，“嗯，瞧着就知道这些年没少煮。”
温老看笑着瞥了二人一眼，“都一把年纪了还贫嘴，赶紧看你们的文章吧，外头一堆人等着见呢。”
“唉，这个写得还不错，你也看看？”冯老翻到一篇，随手就递过去给温老。
温老摆摆手，只顾着面前烧水的茶壶，一手拿起茶筒准备添茶叶，“我就不看了，你们自己慢慢看吧，好不容易歇歇，懒得费神。”
孟老一连看了好几个的，都是差强人意，让人头大，干脆全都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不看了？”冯老一目十行，很快看了不少文章，见他叹气便问，“没看到满意的？”
“倒是有两个还不错，只是我前几日才看过一模一样的，明显是有人耍心眼找人代笔的，这种品行不堪的人，不见也罢。”孟老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着茶杯道。
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在学术上投机取巧之人。
“那你看看这个？”冯老递过去一篇，“这是新科进士路鸣递进来的。”
“哦？”孟老来了兴致，伸手去接，“他已经高中进士做了官，何须再来递文章？只怕是别有用心。”
温老正拿着茶勺打茶，一听也凑了过去，“说起来，这个路鸣我也是有所耳闻。”
冯老笑道，“能被你记住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辈。”
“听说此人家境贫寒，是靠族人的托举供养才能一路走到京城，在当地很有才名。”温老拿起炭箸往炉火里拨弄了一下，继续道，
“今年原定三月的春闱出事，他便是受害者之一，差点被毒害了性命，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好在是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又再重设的春闱中进入了二甲，属实厉害。”
“这么说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待会儿见一见。”
冯老说着，又拿起一篇，“这儿还有一篇，是怀义伯嫡子的文章。”
“就是老太傅的孙子？”温老将茶勺放好，伸手接了过来，“说起来，安王那日邀请我来集会，说起你二人应了他一件事？”
“便是这位叶家小公子的事了。”孟老已经看完了路鸣的文章，在一旁直言道。
“老太傅何等人物，生的儿子却是个不省心的，生个孙子又是个不成器的，不过安王怎么会请你们帮忙？”温老表示不解。
他认真地看向叶凌舟的文章，要说多好，谈不上，可要说差也不算差。
有些地方用词虽不够严谨，但胜在立意清正，字里行间能看出全是少年的赤诚之心，并无半分浮躁之气。
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一个孩子，不应该是传言中的那种纨绔子弟啊。
“我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哪里懂这么多年轻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冯老摸了一把胡子，笑得一脸深意。
“你看了，觉得这叶家小子的文章如何？”
“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到这种水平，还算勉强吧。”温老中肯道。
“那就把人叫进来问问？”孟老理了理衣袍，接着拿起一旁的文章。
冯老点点头，“嗯，可以，不说别的，总得卖点老太傅和安王的面子吧。”
——
沈家山庄后山。
楚淮站在后山腰的一处观景高坡，负手而立。
此处地势高，能俯瞰大半个山庄，清楚地看到山庄内的热闹；
往左侧绕过一片竹林，可以直接抄近道，到达山庄的马场。
他静静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竹林里传出一阵窸窣的声响。
没多大会儿，石青领着章知衍和方序走了出来。
“殿下，小侯爷来了。”
楚淮回头，看向章知衍。
“殿下。”二人抱拳行礼。
楚淮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章知衍系在腰间的那个绣着翠竹的荷包上，又不动声色地快速移开。
他记得，章知衍在宫中时，腰间常系的是一块羊脂玉，那是他刚被接入宫中时，父皇赏赐给他的。
不知何时，这荷包成了他的贴身之物。
他曾无意间见过，他这荷包内正是放了一个平安扣。
那么她……
“说正事吧。”楚淮轻轻攥了攥拳，把脑中杂乱的思绪甩开，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章知衍眉头微蹙，面色严肃道，“我怀疑苍梧的细作混到了今日的集会上。”
先前林大将军便传信回来，说边境不平，苍梧在边境频频挑衅，有一次甚至摸到了军中的一处粮仓，意图烧毁粮草，他就怀疑是军中混入了细作，要么就是出了叛徒。
好在及时揪出来几个人，细查之下，得知细作可能会潜入京城，至于苍梧的真实目的，他不得而知。
陛下得知之后，已经命皇城司、兵部和刑部各派了人手查人。
这些时日他利用职务之便，几乎将能巡查的地方，都查了个仔仔细细，却一无所得。
其他人也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可就在前两日，他的人又在城外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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